至于老国公,因着进来后,就被两名护卫接管,此刻倒是免于跪拜大礼。
行完了礼,二老爷理智回笼,看着面前这一大家子,终于开始思考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却听夏伯安抢先一步,“启禀镇国公,下官毒害家父、残杀邻里,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然家中妻儿、吾弟一家,俱与此事无关,毫不知情,还望宽宥!下官愿写下认罪折子,还请国公爷代为转呈圣上!”
“安郎!你在说什么啊,明明……”舒文瑞一脸震惊,疯狂质问起来,可她刚一开口,却听夏伯安厉声呵斥:“无知妇人,还不速速退去!”
“安……安郎。”舒文瑞不能理解,一贯温和的夫君,今日为何一改常态,呆呆地坐在原地。
“娘!”小三子夏鸿浩看不过眼,连忙拽着母亲的胳膊,将其往后拖了拖,以免母亲冲撞了二叔,到时候父亲的牺牲可就白费了!
“你……自愿写下认罪折子?”二老爷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夏伯安,似乎在思考对方此话的真实性,“哼!若是圣上想要严查呢?”到时候,找这些人一一对峙,岂不是还是会查到自己头上!
“下官呈上认罪折子后,即刻畏罪自尽,届时死无对证,国公爷当可放心。”夏伯安一字一顿地说着,面色平静,似乎早有此打算。
“哈哈哈……好!好!夏侍郎果然有担当!”二老爷笑得开心,眉宇间最后一丝愁容也消散了,看向舒文瑞甚至忍不住调笑起来:“大嫂,你可真是找了个好夫君呢!为了你们,他可是连命都舍了去。”
“安郎!安郎啊……”舒文瑞早已哭成了泪人。
此刻她也明白过来,夫君这是要用他自己的名节和性命保全大家,他不光拱手将镇国公之位相让,最终还要落得如此下场,凭什么?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适才弟妹说的话,羡慕什么?真正羡慕的是夫君为了这个家,牺牲了一切,他所有的一切!彻彻底底的一切!
而最后那句珍惜眼前人,只怕是早就看出了夫君的打算!弟妹都看出来了,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夏伯安说完,没有去看舒文瑞,反倒是看向三老爷。
这一刻,三老爷也明白过来,该自己表态了,否则这个局成不了。
“下官有罪!下官没能察觉兄长狼子野心,没能阻止他为非作歹!”这几个字,三老爷似乎是吼的,死死地瞪着二老爷,他恨,明明察觉出了异样,偏生觉得二哥不会伤害父亲,不会伤害大哥,为了保全所谓的脸面,不去揭露,甚至都没有阻止,好恨好恨!
“哼!”二老爷自然知道他意有所指,但这重要吗?不重要!
果不其然,就听三老爷继续道:“自古父债子偿,兄债弟偿。下官愿自请辞官为父亲养老送终,愿散尽家财救治受伤群众。”
“唔……果然兄友弟恭,不过京城好的大夫都进了宫,那么多的伤患只怕是救不过来吧。”二老爷。
三老爷了然,这是让这些人离开京城,“是的,听闻江南一带医疗条件较好,下官打算带他们一道下江南求医。”
“嗯,如此甚好!”二老爷眼眸微眯,眼里露出一抹杀意,毫不掩饰。
大伙了然,今日这关算是过了,可下江南的一路上,怕是太平不了。
“夏侍郎,未眠夜长梦多,你……就请吧!”安排好这些人,二老爷再次看向夏伯安。
众人:“……”好想杀了他,但不能!好想救他,也不能!好恨!
“是。”夏伯安仍旧平静,好似从一开始拿出文书的那一刻,他便已经预料到后头的每一步。
护卫搬来桌椅,又铺上纸笔。
二老爷却一脚将桌椅踹开,在夏伯安疑惑的目光中,戏谑地笑了起来:“罪臣就要有罪臣的样子,罪臣只配跪在地上写!”
夏伯安沉默,没有迟疑,再次跪下,匍匐在地,摊开纸张,举起毛笔,认认真真地写起来。
看着这样的丈夫,舒文瑞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
她的丈夫,可是拒绝了家族荫蔽,靠科举入仕的文举人啊,那样一个骄傲的文人,怎堪忍受这样的屈辱!
两个儿子也低垂着头,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而夏冉冉,依旧睡得香甜。
没办法,昨个刚醒来,就一天的功夫,先后画了两个符,虽然不大,但也挺耗费灵气的。
在众人低低的哭泣声中,很快这封认罪书写完了。
二老爷看都不看,直接命护卫持剑过来,欲取夏伯安的性命,此刻哭声更大了。
夏伯安依旧跪在地上,望向二老爷,“你不看一眼,确认一下吗?”
“呵!有什么好看的,你认罪不就是为了他们吗?若是你敢耍手段,他们也就陪着你去了。”在这一点上,二老爷倒是拿捏得死死的。
刀剑抵在夏伯安的咽喉,只要再往里推一分,便可要了他的性命。
这时,夏伯安再次出言:“且慢!”
“大哥……该上路了,你还想等什么?”二老爷也不急,反正如今胜券在握。
“我是个文人,自尽也该有文人的法子。”夏伯安瞥了一眼刀剑说道。
许是他说得过于正经,二老爷倒似乎真信了,招了招手,“行,就按照夏侍郎的要求,准备一杯毒酒吧!嗯……要烈一点的,早去早了,也省得受罪!自尽嘛,总不会为难自己,这点我还是懂的。”
护卫们办事效率极高,一眨眼的功夫毒酒就端了过来。
“不!不要……安郎……不要啊!”舒文瑞哭得肝肠寸断,委屈得像一个孩子,就连冉冉也不抱了,扑着就要过来。
夏伯安头也不回,端起酒杯,闭上双眼,可眼角的一滴泪,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
“啪……”
就在即将饮下的一刹那,酒杯碎了,毒酒洒了。
夏伯安一脸茫然地看着双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谁!”二老爷蓦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视着眼前这些人。
在场之中,唯有两人会武,夏鸿涛站位靠后,被舒文瑞完全挡住,根本不可能做到,至于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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