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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茶室


门开了,周芙宁拎着行李走出来。

祁砚深靠在走廊墙上,换了件黑色高领衫,手里拿着车钥匙。

他看了她一眼,视线在那件深灰色风衣上停了不到一秒。

没问她穿不穿。她已经穿上了。

车从地库开出来的时候,天还黑着。

路上几乎没车,祁砚深开得很稳,一路没说话,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出发层停下。

周芙宁解安全带的时候,他开口了。

“陆远舟下午一点到深圳宝安机场接你,白色路虎。你不用找他,他会找你。”

“好。”

“贺鸣川的事,你自己判断,我不远程干预。”

周芙宁拿起手包和行李,推开车门。

“但有一件事。”祁砚深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如果他的态度不对,你直接走,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周芙宁站在车门旁,回头看了他一眼。

五点的首都机场,灯光从航站楼玻璃幕墙里透出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表情是淡的,但目光不是。

“我分得清。”她说。

车门关上,祁砚深的车掉头离开。

周芙宁没有回头看。

安检、登机,一气呵成。

商务舱半空,靠窗位置,她放下小桌板,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之前,看了一眼最后的消息。

许诺诺的。

“林袅袅今早五点发了条微博,定位北京,内容是一张咖啡杯的照片,配文:早起的理由。评论区有铭泰的人在互动。”

周芙宁把手机关了。

林袅袅定位北京,说明她今天没跟林正卿去深圳。

但这不代表深圳那头没有铭泰的人。

飞机起飞,两个半小时后降落深圳宝安。

出港通道尽头,一个穿米色polo衫的男人靠在柱子上,手里举着一杯外卖咖啡。

陆远舟,他第一次不穿西装。

“周小姐,欢迎来深圳,早饭吃了吗?”

“飞机上吃了。”

“那先去酒店放东西,还是直接去南山?”

“直接去。”

陆远舟没废话,打开车门让她上车,白色路虎从机场高速驶出,转入南海大道。

路上他说了一件事。

“今早七点,铭泰深圳分公司的副总经理约了南山区住建局的一个科长吃早茶,我的人在隔壁桌,听见他们聊了二十分钟京西的事。”

周芙宁扭过头。

“铭泰深圳分公司直接跟住建局接触?”

“不是正式接触,是私人关系,那个科长以前在铭泰干过。”

周芙宁闭了两秒眼。

林正卿的关系网比她想象的还深一层。不是一个大学同学那么简单,是一整套从地方到部委的渗透链条。

“贺鸣川住在哪个酒店?”

“南山希尔顿,行政楼层。”

“他今天上午有行程吗?”

陆远舟从扶手箱里抽出一张纸,“今天上午十点他去了深圳大学做了个讲座,十一点半结束,中午跟深大的院长吃饭,下午的行程只有方筠老师约的那个茶。”

周芙宁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五。

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在茶室附近找个地方停一下,我要换个妆。”

陆远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把车开到茶室斜对面的一个商场地下停车场。

周芙宁在车上补了口红,换了一副细框眼镜。

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看起来像一个做学术的人,而不是一个坐在祁氏2号桌上的女人。

下午一点四十五,周芙宁走进茶室。

南山区深南大道旁的一家私人茶室,门面不大,进去别有洞天,竹帘隔出六个独立包间。

预约的是三号包间。

周芙宁到的时候,贺鸣川已经在了。

灰白头发,面相清瘦,穿一件藏蓝色Polo衫,面前的紫砂壶已经泡上水了,旁边放着一本翻到中间的英文期刊。

做学术的人有种特殊的气质,不是傲慢,是笃定——他相信自己看过的东西比你多,想过的问题比你深。

周芙宁推门进去,贺鸣川抬头。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停在眼镜上。不是审视,更像在确认,方筠的学生,长这样?

“贺老师,我是周芙宁,方筠老师的硕士研究生。”

“坐。”贺鸣川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方筠说你带了一份模型报告过来,关于产城融合的?”

“是。”周芙宁坐下,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报告,放在桌上,没推过去。

贺鸣川的视线落在报告封面上,一秒,两秒,他没有伸手。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

“二十七岁做产城融合的模型校验,是方筠的课题需要,还是你自己想做?”

“我自己想做。”

“为什么?”

“因为您二零二一年发在城市规划学刊上那篇论文,回归方程里交通通达性变量的权重设定存在高估,我有不同的结论。”

茶室里安静了三秒。

贺鸣川拿起紫砂壶倒了一杯茶,动作慢,表情没变。但他倒茶的顺序变了,先给周芙宁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

这是一个微妙的信号。他愿意听。

“说。”

周芙宁打开报告第三页。

“您的模型里,在长三角样本里,这个分配是成立的,因为通密度最高,但我把样本换成京津冀和珠三角做交叉验证,同样的权重分配下,模型的预测准确率从百分之八十七降到百分之六十一。”

她翻到第五页,三张图表并排。

“降到百分之六十一之后,结论是,决定产城融合成效的第一变量不是交通,是产业本身的密度和质量。”

贺鸣川端着茶杯没喝,看着那三张图表看了四十秒。

四十秒,对一个学术讨论场景来说,是很长的沉默。

他放下茶杯。

“数据源?”

“统计局公开数据加各地住建部门年报,所有原始数据我附在报告附录里了,可复验。”

贺鸣川终于伸手,把报告拿过去,从第一页开始翻。

他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偶尔用手指在某个数字下面划一道。

翻到第七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

这是周芙宁昨晚替换过的那一页。那组从未发表的实验数据,直接挑战了贺鸣川论文里最核心的假设通达性阈值效应。

贺鸣川盯着第七页看了整整一分钟。

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擦了一下,重新戴上。

“这组数据,方筠见过没有?”

“见过。”

“她怎么说?”

“她说让我来问您。”贺鸣川笑了一下,不是敷衍的笑,是被同行的后辈打到了痒处的那种笑。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他合上报告,没还给她,“这份东西我留两天,行不行?”

“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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