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芙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胸口那处皮肤,隔着薄薄的衣料,似乎被祁砚深的指尖烫穿。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着那个位置。
那里并没有伤疤,光洁如玉。
“什么意思?”她抬起头,试图从男人幽深的眼底探寻答案,“我什么时候欠过你的命?”
祁砚深没有立刻回答,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热让他有些贪恋地捻了捻手指。
那双总是藏着深渊的眸子,此刻罕见地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像是透过她在看一段久远的岁月,又像是在审视一件终于打磨成型的艺术品。
“忘了就忘了。”
他仰头将杯中的红酒饮尽,喉结上下滚动,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有些事,记起来未必是好事,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命是我给的,所以怎么用,得听我的。”
周芙宁皱眉,这男人总是这样,话只说三分,剩下的七分全靠猜。
“走了。”祁砚深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徐家的房子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还在桌上凉着呢。”
“去哪?”
“带你去见见,徐震天那老东西真正赖以生存的朋友们。”祁砚深转过身,随手将那瓶价值连城的红酒踢倒在地,暗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晕染开来,像极了干涸的血迹,“今晚过后,夜城的天,该换个颜色了。”
……
夜城,西城区,暗香茶楼。
这地方在地图上找不到标注,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晃。
看似清雅之地,实则是整个夜城地下势力的销金窟和情报站。
徐家之所以能在夜城屹立不倒,靠的不是明面上的建筑公司,而是手里掌握的三条地下航运线,以及这茶楼里坐着的几位叔伯的支持。
蒋应推开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屋里的烟味浓得呛人。
圆桌旁坐着四个人。
正中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正满脸横肉地把玩着一对核桃,人称鬼手七,管着西城的地下赌场。
左边是个穿着唐装的老头,手里捻着佛珠,那是刘爷,徐震天的拜把子兄弟,把控着私运码头。
剩下两个,也都是在道上跺跺脚能让地皮抖三抖的人物。
看到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还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美人,鬼手七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哟,这不是徐家那个不要的破鞋吗?”鬼手七把核桃往桌上一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周芙宁身上扫视,“怎么,徐哲远进去了,你这是打算来这儿找下家?爷这儿可不收二手货。”
满屋子的人都哄笑起来,眼神轻浮且恶意。
周芙宁脚步未停,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甚至没有看鬼手七一眼,径直走向主位。
那里原本是徐震天的位置。
她拉开椅子,从容坐下,将手里的爱马仕包随手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笑声戛然而止。
“你算什么东西?敢坐那个位置!”刘爷浑浊的眼睛一眯,手里的佛珠也不转了,“那是徐爷的座!你也配?”
“徐震天这会儿应该正在审讯室里喝茶。”周芙宁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身前,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名媛下午茶,而非闯入虎穴,“既然他来不了,这个位置,自然就是我的。”
“你的?”鬼手七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小娘皮,别以为攀上了祁家就能在这儿撒野!这里是暗香茶楼,不是你们过家家的地方!祁砚深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老子的地盘!”
“是吗?”
周芙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微微侧头,看向一直靠在门口阴影里、仿佛局外人般的祁砚深。
男人正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质打火机,火苗明明灭灭,映照着他似笑非笑的脸。
他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反而冲她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看戏。
这是在考验她。
如果在这种场合镇不住场子,她这把刀,也就废了。
周芙宁收回视线,从包里掏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直接甩到了鬼手七面前。
“鬼手七,原名赵大强,上个月三号,你在澳门输了六千万,挪用了公账填窟窿,徐震天还没来得及查账就被抓了,你以为这事儿就没人知道了?”
鬼手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光头往下流。
“还有刘爷。”周芙宁目光转向那个唐装老头,字字诛心,“您那条私运线,最近夹带了不少白面吧?徐震天可是明令禁止碰毒的,这要是让缉毒大队知道了……”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刘爷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珠子滚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乱响。
“你……你哪来的这些东西?”刘爷声音发颤,眼神惊恐地看向门口的祁砚深。
这些绝密资料,除了徐震天本人,就只有那个如同鬼魅般的男人能查得到。
“这不重要。”周芙宁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重要的是,徐家倒了,你们的靠山没了,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跟着徐家一起死,这些证据,我出门前已经设了定时发送,半小时后如果不撤销,就会自动发到市局局长的邮箱里。”
“你敢!”鬼手七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恶狠狠地就要冲过来。
“砰!”
一声枪响。
鬼手七手中的刀被打飞,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跪倒在地。
门口,祁砚深吹了吹冒烟的枪口,懒洋洋地说道:“不好意思,走火了。”
全场死寂。
没人敢怀疑那个男人的枪法,更没人敢赌他的下一枪会不会走火到自己脑门上。
周芙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刚才那一枪只是开了个香槟。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道:“第二,以后这条道上的规矩,我来定,利润我只要三成,剩下的归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环视众人,目光冷冽如刀:“把手里的脏活全停了,谁敢再碰毒,碰军火,徐哲远就是他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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