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缓缓走到边缘,他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如果不看他手腕上那条狰狞的黑蛇纹身的话。
“周小姐,你比你父亲有胆识。”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
“我爸在哪?”
男人侧了侧身,露出了身后被吊在半空中的轮椅。
周父闭着眼,身上插着维持生命的仪器,在风中摇摇欲坠。
“密钥呢?”男人问道。
周芙宁缓缓举起手中的银色手提箱:“在这里。但我要先看到我爸安全落地。”
男人笑了,笑容诡异而扭曲。
“周小姐,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密钥这种东西,比起冷冰冰的芯片,我更喜欢……活体提取。”
他话音刚落,周芙宁突然感觉到后脑勺被一个冰冷的硬物顶住了。
“周小姐,别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芙宁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愤怒。
“蒋应?”
身后的人发出一声轻笑:“抱歉,周小姐。三爷给的确实很多,但那边给的……是我无法拒绝的真相。”
“比如,三爷当年救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蒋应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
“你真的以为,那场火,是徐震天放的吗?”
周芙宁的瞳孔瞬间放大。
就在这时,远处的高楼上,一道微弱的红点闪过。
那是狙击镜的反光。
但那个红点,瞄准的不是二楼的纹身男,也不是蒋应,而是——周芙宁的心脏。
“砰——!”
枪声在荒野中炸响,惊起一片寒鸦。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周芙宁甚至能看清远处枪口喷出的火舌,以及蒋应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为复杂的幽光。
“砰——!”
子弹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浪,擦着周芙宁的耳畔飞过。几缕断发在风中飞舞,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
并非周芙宁中弹。
那个原本拿着手术刀、一脸胜券在握的纹身男,此刻正如同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死鱼,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跪倒在地。他的手掌被大口径狙击子弹直接轰碎,那把原本抵在周芙宁后脑的手术刀,连同半截断指,飞出去了两米远。
变故发生得太快。
还没等纹身男从剧痛中反应过来,那个刚才还拿枪指着周芙宁的蒋应,身形暴起。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一个回旋踢重重地踹在纹身男的胸口,伴随着胸骨碎裂的脆响,纹身男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水泥柱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蒋应!你……”纹身男目眦欲裂,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临阵倒戈的“盟友”。
蒋应没有理会他,而是迅速转身,一把扶住惊魂未定的周芙宁,语速极快:“周小姐,得罪了。如果不演这一出,这孙子手里的遥控器根本拿不下来。”
说着,他摊开手掌。
在他刚才那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中,那个控制着周父轮椅升降的遥控器,已经稳稳地躺在了他的手心里。
周芙宁只觉得浑身脱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原来是局。
“三爷教过我,要在狼嘴里抢肉,就得先学会披着羊皮。”蒋应将遥控器递给周芙宁,随后退后一步,恭敬地低头,“周小姐,受惊了。”
周芙宁接过遥控器,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烂尾楼入口的方向。
那里,尘土飞扬。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踏着满地的碎石和废墟,一步步走来。
祁砚深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冒烟的长管狙击枪,黑色的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逆光而来,身后是漫无边际的黑暗,而他本身,似乎比黑暗更令人胆寒。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路过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纹身男时,祁砚深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名贵的皮鞋直接踩在了对方那个血肉模糊的断腕上。
用力,碾压。
“啊——!杀了我!有种你杀了我!”纹身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杀你?”祁砚深轻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太便宜你了。”
他弯下腰,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嗜血的戾气,声音低沉而危险:“敢拿枪指着她的头,这只手,只是利息。”
说完,他猛地一脚将纹身男踢开,大步走到周芙宁面前。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气,在他看向周芙宁的那一刻,瞬间收敛。他随手将那把价值连城的狙击枪扔给蒋应,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周芙宁苍白的脸颊。
“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芙宁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祁砚深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他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吓傻了?”
“蒋应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周芙宁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祁砚深,“他说,当年的火,不是徐震天放的。”
祁砚深眼神一暗,收回手,插进风衣口袋里。
“那只是为了麻痹敌人的台词。”他避重就轻地说道,“先救周伯伯。”
“不,他在撒谎。”
那个原本奄奄一息的纹身男,此刻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怪笑。他靠在柱子上,满脸是血,眼神怨毒地盯着祁砚深。
“周大小姐,你真以为这姓祁的是你的救世主?”纹身男咳出一口血沫,笑得癫狂,“咳咳……十二年前,那场绑架案,徐震天不过是个递刀子的马仔!真正引来‘黑曼巴’那群疯狗的,是你面前这个男人!”
周芙宁猛地转头看向纹身男:“你说什么?”
“闭嘴!”蒋应脸色大变,冲上去就要堵住他的嘴。
“让他说!”周芙宁厉声喝道,手中的格洛克直接指向了蒋应,“谁敢动,我就崩了谁!”
蒋应僵住了,求助般地看向祁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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