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淘沙产业园方向，十五分钟前开始有异常车辆进出，数量不少于六辆，其中两辆的车牌关联到一个本地安保公司，这家公司三天前刚接了一单新合同。”
“合同甲方是谁。”
蒋应停了两秒才回答：“林深。”
周芙宁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林深，那个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在任何牌桌上，只在关键节点发一条短信的人。
他比她先动了。
手机震动，不是祁鹤年，不是蒋应。
林深，只有四个字。
“别让他跑。”
林深那四个字发完，后面什么都没有。
周芙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那头有风声，像是在室外。
“你在哪。”周芙宁直接问。
“圣淘沙外海，船上。”林深的声音很平，背景里有海浪拍打的声音，“我在这等了三天了。”
“你知道那间实验室。”
“我知道的比你多。”林深停了一下，“你妈死之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我，不是周远，不是陈若筠，是我，她让我看好一件事。”
“什么事。”
“她的遗体。”
周芙宁的手收紧了一下。
“我没看住。”
林深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缝，“孙明远是殡仪馆的人，我不认识他，我以为流程走完就是走完了，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出境了。”
“所以你查了十二年。”
“我查了十二年，查到祁鹤年基金会，查到新加坡，查到圣淘沙这个产业园。”林深顿了顿，“但我进不去，那里面的安保不是普通级别，我一个人进去是送死。”
周芙宁明白了。
林深等的不是周远被抓，他等的是有人能和他一起进去。
“你刚才说别让他跑，”周芙宁问，“你现在看到什么了。”
“产业园里开始往外搬设备，六辆车，装箱的动作很快，像是有人提前通知了他。”
周芙宁转头看祁砚深。
祁砚深站在窗边，手机已经贴在耳朵上，在和蒋应说话，声音很低，只能看到嘴型。
她把林深那边的情况用手势比了一下，祁砚深点头，表示收到。
“林深，你现在能进去吗。”
“我带的人够，但进去容易，出来不一定。”
“不用出来，你进去，把WQH开头的四管标本锁住，不让他带走，其他的我不管，你也不用管，等我的人到了再出来。”周芙宁嘱咐道。
林深沉默了三秒，“你的人什么时候到。”
周芙宁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零七分。
“最快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林深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很旧的疲惫，“行，我进去。”
电话挂断。
周芙宁转身，蒋应已经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最快能调动什么。”周芙宁问。
“祁氏在新加坡有一个合规团队，但不是安保性质，”蒋应解释道，“如果走私人渠道，我认识一个人，但他的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祁砚深从窗边走过来，“打给他，现在。”
蒋应看了周芙宁一眼，周芙宁点头，他退出去打电话。
房间里剩下四个人，周芙宁、祁砚深、陈若筠，还有缩在角落沙发里的假宋盈。
假宋盈在这个沉默里抬起头。
“我知道那扇虹膜识别的门后面是什么。”
所有人看向她。
“我说我没进去过。”假宋盈的声音很稳，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但我听到过，改造我记忆的那个人，操作的时候说过几句话，我当时意识不清醒，但有一段录进去了。”
她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她说，这批材料再出一个像她一样的个体，就不需要原件了。”
周芙宁的思路在一秒内跑完了整条链。
原件。
心脏标本只是数据载体，真正的原件是活体。
祁鹤年研究了六十二年，他不只想要数据，他想要复刻一个天然携带完整变异序列的活体个体。
“他在新加坡实验室里。”周芙宁开口，“不是在等我去取标本，他在用标本做什么。”
假宋盈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给了答案。
陈若筠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把那本深蓝色笔记本拿起来，放进周芙宁手里。
“婉清最后一页说让我把最后一步做完。”陈若筠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冷，“最后一步是什么，我知道了。”
“什么。”
“销毁算法。”
周芙宁手里的笔记本重了一下。
“这本笔记是解码器。”陈若筠说，“标本是密文，两样东西缺一个，核心算法就永远读不出来，婉清把解码器藏在暗号里，把密文留在自己身体里，她以为这样就能让算法永远沉默。”
“但她没想到祁鹤年会等人。”周芙宁接上。
“她没想到他等了你。”陈若筠的目光落在周芙宁脸上，“芙宁，你是解码器，你也是密文，你两样都是。”
这句话落地的声音很重。
祁砚深站在周芙宁右侧，没有说话，但他的位置往她这边移了半步。
周芙宁把笔记本握紧，想了三秒。
“那就让他读不出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境外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标本我不去取了，你可以继续留着，但笔记本我打算烧掉。”
发送。
四十秒后，回复来了。
“你不会烧。”
周芙宁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她拍了一张笔记本封面的照片，发过去，然后又发了一张打火机的照片，火苗是真的。
这次对方沉默了两分钟。
两分钟零十七秒，第三条消息进来。
“你想要什么。”
周芙宁把手机递给祁砚深，让他看。
祁砚深看完，把手机还给她。
“他服软了。”他说，不是问句。
“他在谈条件，”周芙宁说，“服软是下一步。”
她开始打字。
“我想要四管标本，完整的，我想要孙明远，活的，我想要你在我母亲遗体上做过的所有实验的完整记录，一份都不能少。”
“还有你本人，你在哪我要知道，不用现在见，但我要确认你在地球上。”
这次等了五分钟。
蒋应从门口探进头来，“新加坡那边的人接上了，四十分钟后可以出发。”
周芙宁点头，示意他继续安排。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