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门口,一道淡然的声音骤然传来。
殷超恒瞧见,殷嫱靠在廊道的红漆木柱上,昏黄的烛光落在她脸上,俏丽、妩媚,上扬的唇角带出了两颗微甜的梨涡。
她好整以暇,显然是等候多时。
殷超恒愣神一瞬,才开口:“我就是去找父亲商量点事。”
“哦?三弟想找父亲商量什么,不如也说给姐姐听听?”
他借口:“都是朝堂要事,二姐是听不懂的……我先去了,不然父亲要等着急了。”
“卖姐求荣的事,也叫做朝廷要事。”
冰凉的声音,殷超恒一下僵住。
殷嫱笑意淡然,浅笑盼兮:“三弟,我若是你,就会耐住性子,不要去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
“你就这么确定,解决了这个曹莹之后不会有什么刘莹方莹的?”殷嫱说,“斩草要除根,否则春风吹又生。”
殷超恒疑惑:“那按照二姐姐的意思,该怎么处理?”
“这就是我的计划了,无需你掺和,你只要按兵不动就可。”
殷超恒冷笑:“三弟若是按兵不动,姐姐怕早就逃之夭夭,将这尊位让给旁人了吧。”
尊位?
殷嫱想笑。
看来在他眼中,只要有权利富贵,就算是当下三滥的外室,也是尊荣。
“殷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想将曹莹推上去,好帮你伺候鹤炤。
等鹤炤对曹莹有了新鲜感后就能一脚踹开你,之后你就能去张家村找陆如甚双宿双飞了,对吧。”
他面色铁青,“你想都别想,父亲是不会同意的。你最好别再有这样的念头,到时你是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但你在张家村的亲人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若父亲生气,你觉得你舅舅一家还有命吗。”
殷嫱眉目一沉,三两步上前,一巴掌狠狠掴在殷超恒脸上。
啪的一下,声音清脆响亮:“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用我家人威胁。”
“殷嫱,你居然——”
啪——
殷嫱又一巴掌甩去:“这是一个弟弟该对姐姐能有的态度吗。”
殷超恒火冒三丈、眼神狠侫,他才想还手时殷嫱却将自己的脸递过去:“你打,你敢动我试试。”
“你……”
殷超恒扬起的巴掌怎么都落不下来。
这巴掌真落下去,莫说他的前途,命估计都没了。
鹤炤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殷嫱眯眼,笑得乖张,却扬手又一巴掌朝他脸上甩去。
她自小插秧种田,手劲不小,蓄足力后直接将殷超恒这手无缚鸡之力地给扇飞了出去。
殷超恒鼻血都出来了,站着都摇摇晃晃。
“这就是你冒犯我的代价。”
殷超恒恨得不行,可除了忍也没办法。
殷嫱仗着有鹤炤的宠爱,就连殷盛都要对她礼让三分,更别说是他了。
为了荣华富贵跟地位,他只能咬牙赔笑:“二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走了歪路,被曹家那些人给骗了。
平日您跟曹淑贤关系这么差,您若真被鹤炤厌弃,她会杀了你的。”
“你以为我是傻子会将曹淑贤的鬼话听进去吗?有谁会放过到手的富贵,
你以为我时间那么多,曹淑贤找一个女人来我就得解决一个?斩草除根你到底懂不懂。”
殷嫱怒吼,似是余怒未消。
殷超恒愣住,半信半疑。
“你当我真稀罕回张家村过那穷苦日子吗?荣华富贵谁不想要,享受过了被人伺候、横着走路的生活,谁还会心甘情愿回去做个乡下农妇。”
殷嫱冷哼,“我没你想的这么冰清玉洁、视钱财如粪土,三弟弟,别太高看我。”
对号入座,殷超恒是认可她的话。
有谁会不喜欢钱。
可他不是不知殷嫱跟陆如甚是被拆散的。
他们之前感情很好。
“这倒是三弟多虑了。”
“我是来警告你别坏我的事,而你担心的事是不会发生的。”殷嫱声音缓和了些,没那么疾言厉色了,
“不过你既这么担心,那我也让你加入计划,免得你坏事。
我跟曹淑贤有仇,她刻薄了我两年,就冲着这一点我就不可能让她称心如意。
三弟啊,你来这家也有一段时间了,应是知我睚眦必报的性子。”
殷超恒沉默一瞬,才说:“那三姐姐需要我做什么?”
殷嫱低头将自己的计划都告诉了他。
殷超恒震惊:“假孕?你是说真的?那……”
他欣喜坏了。
那殷家家产就没人会跟他抢了。
“之前我就怀疑了,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调查,我发现曹淑贤有偷偷倒掉安胎药。
父亲忍她给的那一顶绿帽好久了,若这次连带曹莹的事尽数爆发,你觉得父亲会如何?”
“高、还是二姐姐高明!”
殷嫱勾唇:“那你还碍手碍脚吗?”
“不不不,我一切都听二姐姐您的安排!”殷超恒一顿,又问,“不过二姐姐是不是跟首辅大人吵架了?”
殷嫱倏地掀眸:“此话从何说起。”
“这段时间大人一直不曾露面,对外宣告说是在京郊处理流民的事,但我觉得不像,就算大人在京郊,但也不至于一连五日都不上朝啊,所以我想……”
“不该想的事情就别想。”
殷嫱冷下脸,“鹤炤的事,不是你能猜的。”
“……嗯。”
殷超恒尴尬笑笑,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她。
殷嫱回了院子,途经鲤鱼池时忽远远瞥见躲在树后的曹莹。
她的目光是那样的憎恶怨恨,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都不难看清她赤红的双目。
殷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回了房。
除了初一十五,平日吃食都是在自个儿院里用的。
殷嫱吃到一半,曹莹身边的婢女忽送了个锦盒给她。
殷嫱知道曹莹恨她的冷漠,也没拒收,让人将东西放下就遣人离开。
“那曹莹真是不识好歹,咱们只是不帮她就这般。”
阿秀愤然。
“她怪我骗她,可以理解,但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正确就好。”殷嫱有些飘忽,喝了口茶。
“我来看看这女人送了什么!”
阿秀也知道不是好东西,但抵不过好奇啊。
“啊——”
阿秀尖叫,吓得将锦盒都扔了。
殷嫱转头一看,猛地一惊。
盒子里装的竟是被剪刀戳成稀巴烂且没有头的老鼠。
阿秀气急:“她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小姐你……奴婢去撕烂她……”
“算了。”
殷嫱拦住她,深呼吸,“你清理一下。”
“可是……”
“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
殷嫱脑子晕乎乎的。
她不知怎么了,晕了快一周了。
她上床睡觉,耳边隐约还传来曹莹字字泣血的诅咒,以及那日戏楼大火时潘二说的话。
迷迷糊糊,她似坠入了深渊,且还在不断地往下坠。
这种感觉,挣扎又痛苦。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殷嫱再次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好像是快天亮了。
殷嫱瞧见阿秀在她的床边急得团团转,唇齿之间弥漫着一股甘苦药味。
“小姐您终于醒了,可吓坏奴婢了!”
阿秀忙过来。
殷嫱头疼得厉害:“什么时辰了,天亮了吗?”
“什么天亮了,这都第二日晚上了,大夫说您发烧,昏睡了一天一夜。”
殷嫱愣怔:“我睡了这么久?”
“可不是吗,而且曹淑贤又搞幺蛾子了。”阿秀着急说,“下午首辅府的轿子来了,曹淑贤让曹莹穿上您的衣服,戴上长帷帽上了车。”
“什么。”
殷嫱脸色一变,惊得起身,“李端都死了,曹莹竟也愿意?”
“估计是为着报复您去的。”
殷嫱脑袋阵阵发晕:“快、备车,马上去首辅府……不,备马,我骑马过去。”
……
大家好我是朝朝,新文挖坑,还没有评分,集美能不能点个好评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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