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嫱倏地抬眸,她盯着凛鸿,好半晌才开口:“这些话,是大人让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想说的。”
她微微勾唇,“凛鸿,你是什么意思。”
殷嫱直接了当,竟就这么当面质问。
凛鸿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她。
殷嫱似是很怕事,可每次在关键时刻都能清醒警醒,远不如她所表现的这么怂跟无知。
凛鸿淡淡说:“大人没有让我问,我只是想知道,大人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虽我不知道今日这番谈话会不会落在鹤炤那,但你既然问了,那我说了也无妨。
你将大人当什么我就当大人是什么了。”
凛鸿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大人对你这么好,你就只是将他当东家?”
“不然呢,我还拿大人当丈夫?”
凛鸿被一下被噎住。
殷嫱冷冷一笑:“你跟我的作用说白了都是奴才,伺候大人用的……比起你来,我是低级很多,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个奴才质问另一个奴才将东家当成什么,这是你在搞笑还是我在搞笑。”
凛鸿被噎得死死的,说不出话来。
“凛鸿,你越界了。”
殷嫱神色冷淡地提醒,转而回了帐篷。
凛鸿欲言又止,但到底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连他都看出大人对她的心思,她那么心思细腻的人怎会看不出来,不过是装聋作哑罢了。
他忽为大人很不值。
真是个冷心冷肺的女人。
殷嫱回了帐篷,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凛鸿的质问莫名的令她很激动,她忽也有些后悔刚才不该这么回答,应温顺一些。
方才就像是跟凛鸿吵架似得。
她责怪自己的不理智,这样的回答如何能在鹤炤哪套讨到好处,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殷嫱唉声叹气,在软塌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但也不知为何,这一觉她睡得格外踏实,迷迷糊糊时她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定住似的动弹不得。
她被迫醒来,发现男人不知何时睡在她身侧,手掌犹如铸铁一般烙印在她腰上。
怪不得翻不了身呢,原来是被压得死死的。
殷嫱想着,忽又想起昨晚的事,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凛鸿会不会将此事告诉鹤炤?
鹤炤会如何对她,会不会对她狠厉许多?
殷嫱忍不住胡思乱想,余光却又瞥见男人手上的烧伤,心倏地一沉。
失神片刻,她的手竟抚过了男人手上的疤痕。
当时……鹤炤会不会很疼?
“药药别闹……”
殷嫱的手忽被人摁住,男人落在她腰上的手忽往他怀里按了按……
殷嫱人几乎是被男人团住的,头顶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他下意识在她头顶蹭了蹭。
鹤炤每天都会刮胡子,他很爱干净,但胡渣也长得很快,一个晚上就又长出来了,扎得殷嫱有些疼,但她不太排斥。
她心绪万分复杂。
殷嫱忽又想起了如甚,不知昨晚他是否有安全离开。
思绪浮沉,她忽又想起了跟鹤炤的那三年,还有那场戏楼火灾……
她几乎也没怎么睡,迷迷糊糊时,竟又在鹤炤怀里睡了过去。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她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一睁眼,身边的男人已不在,身侧的温度也早已凉透,余温也都散了,只有皱巴巴的被褥证实男人的出现。
床边一米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屏风,将这张床完全隔绝了起来。
她听见屏风之外传来了鹤炤的声音,隐约又听见齐国公跟赵景环的声音。
殷嫱想,看来之前士兵所说的忽然前来的‘大人’就是这对父子了。
他们应是在讨论事,隐约殷嫱听见他们好像是在说要用暴力镇压流民,将他们转移去南方的蛮夷之地,岭南种植木薯。
可木薯不是有毒吗?
当初朝廷给这些流民以人头为主每人给了二两银子,可这些灾民大多家园被毁,拿了钱也不愿走,一直在京郊徘徊,就想吃着朝廷的免费粥,属于是尝到甜头不愿离开。
可流民人数庞大,若真动起手来难免会有伤亡,也会引起恐慌,所以鹤炤他们是打算将流民先骗到岭南。
他们在屏风的另一边商量着,殷嫱也在屏风的另一边听着,有些进退两难。
这些原就不是她能听。
议论声忽然停顿,齐国公才开口:“看来二小姐是醒了,我们也不好再多留。”
殷嫱心猛的一惊。
他们知道她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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