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男人轻哼,父子两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殷嫱坐在床上不知所措,她担心鹤炤会因她偷听而生气。
男人绕过屏风而来。
他一如既然地孤傲淡然,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殷嫱想起昨晚,现在自己又偷听了他的谈话,心里发虚,避开视线往后缩了缩。
男人觉得好笑,握住她的脚踝将她拉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跑什么。”
殷嫱偷觑着他的神色。
如果她眼睛没问题的话,鹤炤现在是在笑?
可昨晚的对话他不可能不知,周围有这么多暗卫呢。
他一个对政治这么敏感的人,自己偷听他也会不介意?
殷嫱忙说:“我刚醒而已,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不知如何告诉你我醒了。”
“既在这商量要事,就不怕你偷听。”
鹤炤揉了揉她的脑袋,“饿不饿,昨晚就让人提前出城买了包子跟油条,现在都还在炉子里温着呢。”
他竟不生气?
“会不会太麻烦了?”
“买都买了,不吃麻烦。”
殷嫱乐呵,她这两天的确蛮想吃包子的。
在她洗漱的空挡,士兵将早膳端来了,这里没有婢女,鹤炤也没让他们进来,他自己亲自去了帐篷外将早膳端进来。
用早膳时,两人相对安静。
殷嫱偷看鹤炤,他看起来蛮累的。
昨晚她睡得晚,但他应是更晚才回来的,早上起来时,他也醒得更早,休息不好,脸色能好那倒是怪了。
“大人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殷嫱小心翼翼地开口。
男人蹙眉,抬目看她。
殷嫱连忙解释:“我下午就要进宫了……”
鹤炤无奈,长叹气:“本座会送你的,不会让你迟到。”
殷嫱察觉他的不开心:“大人……您想我留下?”
“那你会留下吗。”男人逼仄幽深的眸落在她身上,微微眯起。
殷嫱有种感觉,只要自己现在点了头,他必然欢喜,也会将她留下。
可她才不要一直待在这个混乱的血腥之地。
“我还要上课。”她弱弱开口。
意料之内地回答,可男人心底却也还是忍不住失望。
这个小没良心的。
殷嫱葫芦眼睛一转,讨好地夹了一块油条给他,笑嘻嘻:“人家想学文化嘛。
况且君子一言,您说过今日会送我回去的。”
“本座也没想食言,知道你爱读书爱得要死。”
他皮笑肉不笑,也不知是不是在发泄,还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
有点疼,但能回去也值得。
殷嫱呵呵地陪笑,心里猛地松了口气。
下午时,鹤炤便找人送了殷嫱回去。
营帐出了漏子,他得留下亲自处理。
这不是小事。
鹤炤亲自送她出了军营。
“本座给你安排了几个人,若有事你可以找他们。”
殷嫱心凉了半截,下意识拒绝:“我不要,你不是有暗卫监视我了吗,为何还要让人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鹤炤眉头深陷:“你觉得本座给你安排人,是为了监视你?”
“不然呢,还是为了保护我安全吗?”
男人脸黑了一半,气笑了:“对,本座就是找人监视你,那四个人,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我就是不要。”殷嫱气急,“我是什么身份,进进出出带这么多人有必要吗?
而且我说了我会小心的,之前的事是意外,我不需要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
鹤炤,你就这么闲,非得盯着我的一言一行才高兴不是。”
话一出,旁边的凛鸿跟几个将士都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敬佩又震惊地看着殷嫱。
她是疯了吗?怎么敢这么跟大人说话。
几人面面相觑。
鹤炤脸色的确不好,那双眼乌云密布,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一个血洞来。
自从知晓有暗卫监视自己后,殷嫱做什么都得瞻前顾后,怕走光,也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鹤炤不开心的事让自己遭罪。
这她都忍了,可鹤炤却要得寸进尺的要在她身边安排什么人。
马车就在不远处,殷嫱来了脾气,即便知晓自己要哄他,但在这事上她不想低头,直接冲去了马车,也不跟他打招呼。
她上了马车,但是车夫却迟迟不走。
殷嫱知道,没有鹤炤的命令他是不会驾车的。
她也晓得自己使唤不动这群人,就坐在马车上,一动不动。
好半晌,马车才行驶离开。
殷嫱却没有松一口气,心里反而越发难受。
她觉得自己像是马戏团的猴,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路上颠簸,殷嫱睡睡醒醒,心情差极了。
好不容易回到了殷府,阿秀大概猜到她这时候会回来,早早就在门前等着接应。
京郊营地是重要之地,阿秀不能同行。
马车停下,阿秀过去搀扶:“姑娘,您怎么这个表情?您跟大人闹不愉快了。”
“什么我跟他闹不愉快,分明是他单方面地给我不愉快。”
她气够呛。
阿秀不好多问,但车夫却忽然喊住了她。
车夫是鹤炤的人,殷嫱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何事?”
“大人说……会在暗处多加几名暗卫,您身边暂时先不需要人了。”
殷嫱闻言心情才好些。
“替我谢过大人。”
车夫同她恭敬行礼,这才离开。
虽她也不喜欢暗卫,但总比近身跟着的好。
回到院子,殷嫱问了阿秀自己离开后这些天发生的事。
阿秀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大小姐的腿跟手都断了,大夫说就算接好了以后也会有后遗症,大小姐这辈子就是个跛子了。
大小姐还说是您弄的,老爷听说后很生气,之后凛鸿亲自来了一趟,将事情原原本本都跟大人说了。”
阿秀继续说,“大人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说是他看殷嘉倪不痛快,想给她教训。
老爷听说事情原委后也很生气,还打了大小姐一巴掌,大小姐可委屈坏了。”
这样的事情走向殷嫱一点都不奇怪,保不齐一会儿殷盛还会来安抚她一顿。
殷盛自私自利,沽名钓誉,他看重权势,而自己如今便是他的摇钱树,即便殷嘉倪是他曾最疼爱的女儿,还是被人打残,可涉及到利益,他也能轻飘飘揭过。
她在心中冷笑,开口:“东西你都收拾好了吗?”
“昨日都收拾好了,但您要现在入宫吗?”
“嗯。”
殷家一屋子妖魔鬼怪,就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待的。
殷嫱回府不到半个时辰便又要走。
临了出府时恰好遇到殷盛下朝回来,殷嫱施礼。
而正如殷嫱所言,殷盛并没有怪罪殷嫱,反而对她更和颜悦色,认为鹤炤是将她放心上,所以才会为她出气。
殷盛对她一阵嘘寒问暖,那表情温柔得都让殷嫱恶寒。
他甚至为了安抚殷嫱,还掏了五十两银票。
这不是个小数目。
殷嫱看着他肉疼的表情,十分谦虚地收下了。
临走时殷盛还不忘让殷嫱帮他跟鹤炤美言,将这幅虚伪自私的嘴脸表现得淋漓尽致。
殷嫱应着,上了车,没忍住差点要吐了。
这样的人竟是她的生父,实在是让人恶心。
另一边。
皇城门,十二公主很早就在宫门口翘首以盼。
殷嫱这次给她带了宫外的点心跟烧鹅。
十二公主高兴坏了,又推了贵妃的晚宴跟殷嫱一块吃。
十二公主边吃边过问殷嫱的伤。
“还好,问题不大。”
“那你是不是跟着去京郊了?”
她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殷嫱倏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是保密的,应传不出去才对。
十二公主无奈地点了点自己的脖颈:“你看看你这玩意多红,本公主想不知道都难。”
殷嫱愣了下,尴尬笑笑,下意识捂住。
十二公主以为她是害羞,说:“你一直这么跟着鹤炤也不是这么回事……你想过自己的未来吗。”
殷嫱一怔。
十二公主说:“姑娘最漂亮、最珍贵的也就这几年了,你都二十一了,再这么下去就都成老姑娘了,就没想过跟鹤炤要个名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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