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插曲刚过,阮安心绪不宁地回到星河湾。
屋内安静得很,她转了一圈,都没看见裴度的身影。
疑惑之下,她轻轻推开了裴度的书房门。
这里她极少进来,整间书房冷硬简洁,黑白灰的色调,和他本人一样,硬邦邦的。
目光随意一扫,角落一个旧相册忽然吸引了她的注意。
阮安脚步不受控制地走过去,伸手拿起,随手一翻。
只一眼,她整个人便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怎么可能……”
相册里,是两张小小的孩童合照。
女孩梳着羊角辫,笑眼弯弯,眉眼分明就是小时候的她。
而站在她身边,沉默牵着她手的小男孩,眉眼清俊,轮廓依稀可见,竟和裴度幼时一模一样。
阮安瞪圆了眼眸,指尖死死攥着相册边缘,指节泛白,不敢置信地反复确认:
“绝不可能……裴度怎么会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这个男孩……怎么会是裴度?”
她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难道她和裴度,很早很早就认识了?
可她对这段记忆,完完全全没有半点印象,像被彻底抹去了一样。
阮安指尖发颤,慌乱地继续往后翻。
一页又一页,全是她——
有她蹲在地上喂小猫的侧影,有她趴在桌上画画的模样,还有她和那个小男孩一起躲在树下的抓拍……
每一张,都是她,和年幼的裴度。
“不、不会吧……”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不止,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乱撞。
他口中的“小傻子、白眼狼”、那场丢失的记忆……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交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阮安吓得手一抖,相册“啪嗒”一声滑落在地。
她顾不上多想,手忙脚乱地捡起相册,胡乱塞回原处,脸色发白,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门被缓缓推开。
裴度立在门口,目光淡淡落在她慌乱的身影上,眉梢轻挑,语气如常:
“怎么跑到我书房来了?我到处找你都没见人。”
阮安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嘴唇微微发紧,勉强扯出一个镇定的神情:“过来……找点资料。”
裴度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个被她放回原位的相册,眼底掠过一丝深谙。
“找到了?”
“没、没有。”阮安下意识打了个哈哈,脚步往后退,“我去别的地方再找找。”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离开书房的步伐,藏都藏不住慌乱。
裴度立在原地,静静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阮安冲回自己房间,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喘着气。
脑海里依旧是那张张旧照,空白的记忆、裴度的眼神、沈意的挑衅、他那句“我的白月光是个小傻子”……
搅得她整个人都懵了,久久回不过神。
还没等阮安捋顺相册里的惊变,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
她指尖一顿划开屏幕——下一秒,手机“啪”地砸在地板上,屏光亮起,秦苏被五花大绑捆在铁椅上、嘴被黑布堵死的照片刺得她眼瞳骤缩。
“不……”
阮安疯了似的捡起手机,指尖发颤着滑动消息框,一条未读弹窗赫然在目:【想让你妈平安?来郊外xx仓库。】
她几乎是立刻回拨,可听筒里只有持续的忙音,无人接听。
顾不上任何犹豫,阮安抓过手机踉跄着起身,刚要冲出门,二楼传来一声疑惑的唤:“安安,你要去哪儿?”
阮安猛地回头,撞进裴度探究的目光里。
她强压下声音里的抖,扯出个牵强的笑:“出去……转转。”
不等裴度再问,她转身就往门外冲,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
二楼栏杆后,裴度盯着她仓皇的背影,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郊外仓库
荒草萋萋的郊外,风卷着尘土打在脸上,冷得刺骨。
阮安的车几乎是撞进路边荒地的,她推开车门,踉跄着冲向那间破败的仓库。
“我来了,出来!”
阮安站在仓库中央,空旷的回响裹着她的声音,指尖死死扣着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别藏头露尾的,把我妈交出来!”
暗处的阴影忽然动了,拖沓的脚步声渐近。
一道身影缓缓从立柱后走出,红唇描得艳,眼底却凝着冰,看见阮安的瞬间,嘴角扯出一抹恶意的笑。
“沈意!”阮安几乎是咬牙切齿,上前一步,“你到底要做什么?放了我妈!”
沈意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两个黑衣男人推搡着秦苏出来。
秦苏的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脸色惨白如纸,看见阮安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拼命摇头。
“妈妈!”
阮安嗓子里溢出一声破碎的惊呼,要冲过去却被人拦住,她死死瞪着沈意,眼眶通红:“沈意!你有什么怨什么恨,冲我来!放了我妈!”
“阮安,我早给过你机会了。”沈意冷冷开口,语气里满是阴鸷,“裴度是我认定的人,你非要凑过来抢,那就别怪我心狠。”
阮安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你不就是想让我离开裴度?我走!我现在就走,你放了我妈!”
沈意却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偏执:“晚了。只要你还在,度哥哥就不会看我一眼。”
“为什么?”阮安心头一紧,“你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吗?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沈意忽然低低笑了,笑声里裹着几分怨毒,她走近两步,目光探究地钉在阮安脸上:“我为什么这么笃定?你心里不清楚吗?”
提到当年的事,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忌惮,又很快掩去。
“你什么意思?”阮安满心疑惑,往前一步追问,“记得什么?”
沈意勾了勾唇,语气玩味:“不记得,就算了。”
“沈意!”阮安急得声音发颤,目光死死锁着被推在角落的母亲,“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妈?你说!只要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你!”
沈意缓缓抬手,指尖绕着一缕黑发,语气陡然转冷,残忍得像淬了毒的刀:“简单得很。你和你妈,今天只能有一个人从这里出去。”
她盯着阮安骤然惨白的脸,扯出一抹狞笑:“选吧——是救你自己,还是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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