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老宅厅堂静得落针可闻。
“老爷子，三少爷和阮小姐到了。”
管家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从门外缓缓步入。
“裴爷爷！”
阮安身着一身月白暗纹旗袍，剪裁利落贴身，勾勒出窈窕温婉的身段，领口盘扣精致小巧，裙摆垂落如流水轻曳，衬得她肌肤胜雪。
裴度一身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两人并肩而立，一冷一柔，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裴老爷子的视线在阮安身上微微一顿，扫过她身上的旗袍，眼底微不可查地动了动，随即若无其事地开口，语气平淡：“老三，带着安安过来坐。”
裴度淡淡“嗯”了一声，牵着阮安，大摇大摆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手臂随意一揽，便将阮安轻拥在身侧，整个人慵懒倚靠在沙发上，姿态肆意，半点不掩饰亲密。
裴行川坐在对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拳头死死攥成一团，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屈辱、不甘与阴鸷。
钟燕宁实在按捺不住，端起长辈架子，目光嘲讽地扫过两人，“裴度啊，好歹是在老宅，多少注意点分寸！你们这般搂搂抱抱、不分场合，也不嫌丢脸！”
裴度眉梢轻挑，“大嫂这么在意，是嫉妒吧？毕竟某人的丈夫成天夜不归宿，便见不得别人幸福。”
钟燕宁脸色“唰”地一下青一阵白一阵，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好了。”
裴老爷子沉声打断，一句话压下满室火药味。
钟燕宁再不甘，也只能憋屈地闭上嘴，狠狠瞪了阮安一眼，满心怨毒却不敢再作声。
“安安，今天怎么想起穿旗袍了？”
裴老爷子若有所思地扫过阮安身上的衣料，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阮安微微一怔，下意识垂眸看了眼身上这件月白暗纹旗袍。
这是出门前裴度特意让她换上的，她只当是寻常装扮，此刻被老爷子一问，心头莫名一跳。
“哎哟！”
钟燕宁立刻在旁尖声惊呼，故作惊讶地捂嘴：“这套旗袍……不是裴度过世的母亲，当年常穿的那一身吗？”
这话一出，阮安浑身骤然一僵。
竟是裴度母亲的旧衣？
她错愕地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底满是不解。
裴度却神色自若，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掌心稳稳扣住她的手，语气坦荡又强势：“安安是我妈未来儿媳，穿她的衣服，有什么问题？”
他转头看向裴老爷子，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爸，你觉得安安穿这身，好看吗？”
裴老爷子紧抿着唇，脸色沉了几分，掀眸淡淡道：“终究比不上你母亲。”
“哦？”裴度低头把玩着阮安的手指，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戳心，“原来爸还记得我母亲啊。我还以为，那些旧事，你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裴老爷子目光骤然一变，眉宇间掠过一丝恼意，沉声呵斥：“裴度！”
裴度无所谓地笑了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别这么紧张，我不过随口一说。”
厅堂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钟燕宁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嘴。
裴行川坐在一旁，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满心屈辱与不甘。
“爷爷！”裴行川猛地站起身，猩红着眼眶，死死盯着裴度与阮安交握的手，“阮安是我的未婚妻，小叔抢了我的人，你就不管管吗？”
“裴行川。”裴度掀了掀眼帘，冷瞥过去，“又忘了？你和安安早就解除婚约了。”
“那都是你设计的！”裴行川瞬间激动得浑身发颤，想起当日被逼解除婚约的场景，眼底满是怨毒，“你早就盯上阮安了，是不是？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设计？”裴度低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我设计你和上官曦纠缠不清？还是设计你让她怀了孩子？”
“你别转移话题！”裴行川恼羞成怒，双目赤红。
一旁的钟燕宁目光扫向阮安：“我看就是早就不清不楚！上次阮安的耳环都落在你那儿，说得冠冕堂皇，骨子里下贱得很！”
“啪——！”
一只玻璃杯骤然迎面砸来，在她脚边轰然碎裂。
“啊——”
钟燕宁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尖叫出声。
“我上次警告过你。”裴度抬眸，目光扫过满脸惊恐的钟燕宁，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裴度！”裴行川目眦欲裂，见母亲被吓，激动得猛地朝裴度扑了过去。
裴度神色未变，抬腿便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嗯哼——！”
裴行川像个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茶几上，桌上的茶具、果盘摔得粉碎，狼藉一地。
“行川！”钟燕宁凄厉惊呼，连滚带爬扑到他身边，“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没事……”裴行川咳了两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嘴角溢着血丝，模样凄惨。
钟燕宁转头就对着裴老爷子哭喊：“爸！你要为我们做主啊！裴度在裴家老宅都敢这么无法无天，眼里还有没有你，有没有裴家！”
裴老爷子脸色阴晴不定，周身气压沉得吓人，沉声道：“安安和行川，早已正式解除婚约，此事作不得数。”
“可是……”钟燕宁还不死心，想要再争。
“够了！”裴老爷子猛地厉声打断，拐杖重重一跺地面，震得整个厅堂都静了下来，“此事休要再提！”
“裴度，她毕竟是你大嫂。”裴老爷子目光沉沉，带着几分劝诫。
“呵。”裴度冷笑一声，将阮安往身后护了护，眉眼间满是桀骜，“大嫂也不能满嘴污言秽语，辱我身边的人。”
裴老爷子被堵得哑口无言，沉声再唤：“裴度！”
裴度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一脸无所谓。
裴老爷子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阮安，眼底带着锐利的探究：“安安，你和裴度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安缓缓抬起眼帘，没有闪躲，直直迎上裴老爷子的目光，语气平静：
“裴爷爷，一切如您所见。”
裴老爷子微微一怔，眉头紧锁，追问道：“你和裴度……果然早就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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