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昭这次出宫，带了临秋，绿菊两个贴身宫女，还有来福、德友两个掌事太监。其余宫人加起来二十多人，此时进不来这个小院，只能等在门外。
这会儿绿菊陪着沈月昭，临秋带着两个太监去给萧珩和萧煜送点心。
“这里景色还挺好的，只是太冷了。”绿菊比之临秋更活泼一些，这会儿四下看看，又憧憬起来，“娘娘，今年春猎，带着奴婢可好？”
“好啊，那今年咱们都去。”沈月昭应道。
去年开春，萧炀便带了后宫往秀山春猎，一去便是小半个月，去岁原身还不太放心宫中的情况，只带了临秋一个，剩下全都在长乐宫看家。
绿菊闻言马上开心起来：“听说那秀山上风景可好了，猎物也多，可惜娘娘不敢骑马，不然咱们也能猎上一二……”
她刚刚并未跟沈月昭进屋，也不知道她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听着小宫女叽叽喳喳的话，沈月昭也觉得周围似乎没那么寂寥了。
彭氏……做了先帝近三十年的皇后，年少结发，为先帝生育两子一女，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几个孩子如今也无一人存活。
天家，无情。
她只能先护好自己，护好自己的孩子，更小心，更谨慎的筹谋着一切。
“贤妃娘娘，晋王请您进去。”有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过来，请沈月昭进屋。
依旧没带绿菊，沈月昭独自一人，不紧不慢走进了先皇后所在的小屋。
彭氏果然醒了，此时正靠坐在床头，由着一个宫女伺候她用药。
萧珩和萧煜都站在床尾，沈月昭对着他俩行过礼后，面向彭氏，到底还是依照应有的礼仪，对她行了大礼：“臣妾沈氏，参见娘娘。”
“不必这般大礼。”彭氏温和开口，“你是……”
“臣妾贤妃。”沈月昭知道她想问什么，连忙说道。
彭氏了然的点头，声音却淡了下去：“我一个废人，倒也不必劳烦贤妃娘娘专门跑这一趟。”
“皇上得知母后病重，心中万分悲痛，特命臣妾前来探望，代皇上问母后安。”
沈月昭不管彭氏说了什么，给足了她先皇后的面子，又深深行了一礼。
彭氏目光微闪，却没说什么，只别过头去不再看沈月昭。
“皇上说，母后养育皇嗣，慈心可鉴。无论何时，您都是大盛的国母。”
沈月昭继续一板一眼说道，“皇上……感念母后多年辛劳，一切都已安排好。”
“母后……请保重凤体。皇上……与臣妾等，皆心痛难安。”
说完，沈月昭便跪下，又行了一个大礼。
彭氏没忍住，回头看向沈月昭：“呵，你这贤妃做的好啊，倒是不知道，那李氏母子待你又能如何？她那般自私的人，当初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我就不信——”
“娘娘。”萧珩打断彭氏的话，“您该休息了。”
彭氏猛的止住了话头。
她闭上眼，几乎要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沈月昭磕完头，便起身静静站在一旁，却听彭氏忽然又开口说道：“记得上次和李氏说话，本宫的最后一句……是祝萧炀断子绝孙。”
她笑了笑，抬眸看向沈月昭：“还是这句话，劳烦贤妃娘娘，帮本宫再带给那对母子吧。”
沈月昭僵了一下，忍不住细细打量了几眼彭氏，然后细声细气应道：“是。”
这位先皇后诅咒的还挺准的。
萧炀喝了那一坛药酒，以后……怕是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彭氏明显不想看见沈月昭，大约是不想见到与萧炀母子任何相关的人。
跟着萧珩走出屋子，沈月昭先开口说道：“王爷，臣妾不方便在宫外久留……”
“辛苦你了，先回去吧，本王会派两队侍卫护送，也会与皇上禀明今日所有。”萧珩沉吟片刻，还是低声说道，“今日所言，娘娘不必与皇上细说。”
“是，臣妾明白。”沈月昭又不傻，难道真将那“断子绝孙”的诅咒带给萧炀？
“辛苦贤妃娘娘跑这一趟，算本王欠娘娘一个人情。”萧珩诚恳说道。
沈月昭道了一声“不敢”，告退欲走，又想起什么，抬手脱下大氅还给萧珩：“多谢王爷。”
“天黑风冷，娘娘先穿着吧。”萧珩并未接过，又示意临秋给她沈月昭披好，“本王还有事情处理，便不送娘娘了。”
“王爷……慢走。”
沈月昭捏着那大氅，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丝的疑惑。
也是此刻，她对萧珩有了一些好奇和探究。
“临秋，我记得……晋王应该已经二十有五了吧？怎未听说晋王府有世子？”坐上马车，沈月昭先好奇问道。
临秋一时也没想起来，好在车上还有个绿菊，她对京中八卦知道的更清楚一些：“娘娘，晋亲王不仅没有世子，如今连王妃也没有呢！”
“啊？”沈月昭是没想到这个答案，有些吃惊，“这是为何？”
“奴婢也想起来了，似乎是……之前订过亲，但是后来又出事了？”临秋被提醒，也记起了。
绿菊连连点头：“对，订的是豫亲王的长女宋氏，可是上头才赐婚不久，六礼还没走完，豫亲王妃便去世了。”
“至今还在守孝？”沈月昭好奇。
临秋和绿菊对视一眼，还是绿菊开口：“不是……守孝第三年刚过，宋家小姐……便跑了。”
“跑了？”沈月昭惊愕，“跑了是什么意思？”
“豫亲王是个好人，帮了很多读书人，王府甚至专门僻出一块地方建了小院子租给进京赶考的学子。”
这回是临秋在答了，“那年正好是春闱第二年，传闻说……宋家小姐被一个学子吸引，趁着无人察觉，跟着对方返乡离京了。”
“对，据说是南方学子，豫亲王还派人去追，但至今过去两年了，还是没有消息。”绿菊叹了口气，“可怜晋王，又赶上先帝的国丧，一时也不好提娶亲的事情。”
“皇上曾想给他赐婚呢，是晋王自己说不着急，等他有了心仪之人会求皇上的。”
“对了对了，现在京中不少女子都想嫁给晋亲王呢！那位宋家姑娘，可是不知被人暗骂过多少句不识好歹！”
“谁说不是呢，晋王深情，如今逢年节还会往豫亲王府送节礼，而且后院也无一人，都说他在等着宋家小姐呢……”
……
绿菊和临秋你一言我一语，将萧珩的情况说了个明明白白。
沈月昭从前倒是误会萧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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