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夏皇帝子女众多,膝下多欢,那位能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怎能没有手段?
小时候,卫西橙就听说过夏侯翼的事了。
夏侯翼出生时,神医丁乙就说,“此子身体孱弱,恐难以成人。”
只这一句,令陛下心痛不已,自小就对他关佑有加。
他七岁时,从马上摔下,昏迷一月之久,所有人都以为他将命陨于此。
一夜天降流星,他住的宫殿漫天红光,突发异象。
他恰巧就在那夜醒来,北夏百姓皆以为神临天下。
北夏国法太子之选,立长不立幼,在他两个哥哥相继出事之后,他顺理成章当上太子。
大哥参加秋季狩猎,从马上摔下撞到头颅,从此疯癫。
二哥在丰收节上误饮一杯毒酒,不治而亡。
而就在夏侯翼成为太子之后,就在北夏推行新政。
朝堂之上司马略有微辞,没过几日,就传出司马之妻与人暗通款曲的消息,司马颜面扫地,就此解甲归田。
从此之后,朝堂之上对太子一片赞和之声,无人敢逆。
现在看来,当年那个“恐难以成人”的弱子,却成了最后的赢家。
只怕从他一出生就开始了步步为营,攻于算计,强于手段,阴狠毒辣。
那年的丰收节,卫西橙恰巧也在场,她就坐在二哥哥身后。
她亲眼看到二哥哥喝下那杯毒酒,口吐白沫,脸色发青。
也自然看到了夏侯翼凛冽而带着寒气的目光。
那一刻她就知道,被他盯上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这个人她惹不起,得躲。
那是对谁都微笑如风的二哥哥,那是帮她捉风筝的二哥哥,教她骑马的二哥哥。
幸亏夏侯翼只有两个哥哥,若是再多几个,她不敢想。
马车嘎吱嘎吱响,马蹄滴嘟滴嘟的踩着青石板子。
五月初的和风细柳,娇花碧草。
而马车上的人却无心再看风景。
从那个吻之后,这丫头,似乎就故意疏远着他了。
是娇羞?
可明明是她主动吻上来的。
以前恐女无数的他,居然好像也不排斥如此大胆热烈的爱慕。
他不确定卫西橙是否看透了他的把戏。
难道是在为这个生气?
靖王爷也好,常肆空也罢。
反正他没有故意瞒她,算不得他的错。
可看她神情凝重,他心头又有几分不忍。
眼前策马而行的人心不在焉想着事情,手里揉着小希的软毛,没注意手重了,惹的猫“喵呜”叫了一声,倒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原来风声鹤唳这个词,不只会发生在冬天。
夜幕降临,他们选了镇上一家客栈休息。
吃过饭后,车夫把马拉去草棚。
卫西橙说要早点洗澡休息,就回了房间,并不多话。
半夜里,一道黑影闪进了她的窗户。
卫西橙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夏侯翼进来,反而舒了一口气。
夏侯翼眼神阴翳,一眼就捕捉到她的惶恐。
“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你那师父不会发现。”
小希认得他,所以也没有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扫了下尾巴,继续窝在床上睡觉。
卫西橙脸色僵硬,行礼道,“叩见太子殿下。”
他冷笑一声,邪魅狷狂,“看来,你还没忘记,我是谁?”
夏侯翼一手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或许,你那无用的母亲和你兄长的命,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了?”
他俯身看着她,嘴唇贴近她耳边,手指在她下巴上摩挲,姿态颇为暧昧。
卫西橙紧咬着双唇,他食指拂过她的双唇。
按照原本计划,他们应该在雍州接手。
他害怕她出了事,才会慌忙跑出雍州。
现在看见这双唇,他就有些生气,眼里孕育着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看见她低眉顺目的样子,他又甚是满意。
从来,他都喜欢居高临下。
最好是把别人撕裂粉碎、片甲不留。
可她却是个特例,仿佛怎么摧残,也抹不去她眼里的倔强。
渐渐的,那个不服输的眼神。
就烙在他心上似的,滚热烫手,碰都不敢碰一下。
夏侯翼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上的墨玉扳指。
“你这个徒弟当的还真是称职啊,我原本以为,你会在我出现之前,结果了那靖王爷的,可是你……显然很让我失望,需要我亲自动手吗?”
卫西橙站起来,“殿下不用担心,我如果能成功潜伏到靖王身边,就有机会接近西京皇帝。到时候有许多机会刺杀皇帝,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戏码,不是吗?”
毕竟,西京皇帝才是共同的目标。
他看定她的双目,还是那股不服输的倔强。
和三年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三年前,西京突然举兵十万攻打北夏。
当时作为主将的北卫容和,和他的儿子北卫西昇抵挡不利,溃不成军。
以至于北夏接连失去了泰州、渭州等几座城池,连北夏的镇国之宝万物方灵也被掳走。
北夏大王盛怒,当庭要用北卫家族的头颅,来祭奠牺牲的两万战士。
北卫西橙一身戎装冲进朝堂,誓死要夺回万物方灵。
当时那个女子,就曾惊艳了他的双眸。
大王余怒未消,“大军压境,你父居然先帮着百姓抢收粮食?本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们北卫家的银甲儒将居然是这等废物!”
身为太子的他当时站出来辩解道,“西京十万大军突然压境,北卫将军只有不到五万兵力,殊死拼搏,实属不易,况卫国公本是皇亲,还请父王从轻发落。”
大王虽然没有要了他们的命,但革去了北卫家族所有人员的一切职务。
如果北卫西橙找不回万物方灵,北卫一族仍然性命堪忧。
只一个朝夕,整个家族的命运,就落在了这个还个还未及笄的少女身上。
连他也认为,她此去必定无回。
她想做的只不过是保住北卫家的一点血脉罢了。
可她最终不负众望,夺回了万物方灵。
并在短短三年之内,往北夏运送千两黄金,国库充盈,大王自然高兴,才使北卫一族安然稳固。
没想到,那日朝堂一别,竟是三年之久。
他主动请缨与西番洽谈,并安排她亲自护送梅泣血来雍州。
刺杀皇帝的故事,当然惊险刺激又毒辣,是他一直喜欢的风格。
可主角是她的话,还是算了吧。
“哼,你不用着急,北夏的铁蹄迟早会踏破西京的城门,不缺你一个以死报国的。”夏侯翼语气略带嘲讽,“梅泣血带来了?”
卫西橙转身拿出箱子放在桌上,打开箱子。
梅泣血在黑暗中散发着幽红的光,形如鬼魅,摄人心魄。
夏侯翼嘴角勾笑,摸着透亮的玛瑙花瓣道,“一朵花,一条命。一盆花,十座城,这桩生意实在太值了!”
他转眼看她一眼,“这几年你对北夏所做的事,陛下很满意。”
他也很满意。
“我听闻这梅泣血放在盛京圣母庙里,有八大金刚看守,你是如何盗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