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提这么多东西是要跟我小师妹提亲嘛？”
“林大人，我们秦姑娘脾气可不好，你可要让着啊。”
“就是，就是，林大人，要是对我们秦姑娘不好，我们可不同意啊。”
秦昭又羞又气的跺脚喊道：“烦不烦，你们快去练功吧，赶明让我娘给你们找几个偏远地区走走。”
林砚见状笑着走进去，把东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秦夫人从屋里出来，看见桌上的东西，挑了挑眉。“林大人，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林砚拱手行了个礼，态度恭恭敬敬的，“秦夫人，昨日来得急，没能好好道谢，今日专程来拜访，感谢秦姑娘的救命之恩，也感谢秦掌柜这些日子对林砚的关照。”
秦夫人看了看那些东西，又看了看林砚，嘴角弯了弯。
秦昭在旁边低声的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路上碰见几个小毛贼，顺手的事，他非要谢来谢去的，烦死了。”她说着瞪了林砚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这点小事还要谢几回。”
林砚听见了，也没恼，笑了笑。“对秦姑娘来说是小事，对林砚来说，是救命之恩。该谢的，谢多少回都不多。”
秦昭的耳朵尖又红了，她转过身去假装整理石桌上的东西，摆弄来摆弄去，不知道在摆弄什么。秦夫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砚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当家的，来帮忙！”她朝屋里喊了一声，王掌柜从里头出来，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葱，笑眯眯的，像个老厨子。“林大人来了？坐坐坐，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秦夫人接过王掌柜手里的葱，把他往厨房里推。“我来做，你来打下手，让昭儿带林大人转一转。”她说着看了秦昭一眼，那目光里意味深长，秦昭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想说什么，秦夫人已经拉着王掌柜进了厨房，门帘在身后晃了晃，落下来了。
秦昭站在石桌旁边，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摸摸点心包上的红绳，一会儿理理自己的衣角，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衣裳，比平时的红衣淡了些，未施粉黛，脸上还有刚刚练功的红晕伴着微微的汗水，像一个水灵灵的红苹果，林砚看着她，心里头那点紧张忽然散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在石桌旁边站定，离她不远不近。“秦姑娘，能不能带我看看你们镖局？”
秦昭求之不得，有事做总比干站着强，她带着林砚在镖局里转了起来，从练武场到兵器架，从马厩到账房，从镖师们的住处到堆放货物的仓库。她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渐渐自然了，不像方才那么别扭。林砚跟在她身后，听她说，只偶尔问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她说话时眉毛上扬的样子，看她指着某处时手臂挥动的方式，看她提到那匹枣红马时嘴角翘起的弧度。走到后院桂花树下的时候，秦昭停下来，转过身，发现林砚没有在看兵器架，也没有在看马厩，而是在看她。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桂花树的树干。
“你……你看什么？”
林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随后满脸认真，“秦姑娘，”他说，“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秦昭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像擂鼓。她张了张嘴，想说“说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只能点了点头。
林砚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冠，然后拱手，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秦昭愣住了，这是拜见长辈的礼，他对她行这个礼做什么？
“在下林砚，祖籍南梧，今年二十三岁。家父林万全，做茶叶生意，家母沈氏，出身书香门第，家中独子，无兄弟姐妹，今年殿试一甲第二名，现任怀州知府。”他直起身，看着秦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家里没有妻室，没有纳妾，没有定过亲。”
秦昭靠在桂花树上，脸已经红透了，红得像她平日穿的那身衣裳。她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说这些做什么？又没人查你户籍……”
林砚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浅，可眼睛里的光很亮。“我心悦你。同你说这些，是想认真正式地同你重新认识一下。”
秦昭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里头炸了窝。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不像话，她想说话，想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桂花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落下来，落在她的肩上，落在他的肩头。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一个靠着树，一个站在树下，谁都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秦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谁……谁要你表现了……”
林砚看着她，笑了，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和紧张，耳朵尖也在发红。“那我努力表现表现，秦姑娘给不给这个机会？”
秦昭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红色的花，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好一会儿，声音闷闷的。“随……随你。”
说完这两个字，她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消失在厨房的门帘后面。
林砚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那晃动的门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耳朵烫得像被火烤过。他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浅，可眼底的光亮了很久。
厨房里传来秦夫人压低了的声音。“怎么了？脸这么红？发烧了？”然后是秦昭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进了什么里头。“娘你别问了！”
王掌柜的笑声从厨房里传出来，爽朗得很，隔着门帘都听得清清楚楚。林砚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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