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点了点头。
“只在调味处理和火候上做了点调整,基础用料都是一样的。”
星闻言,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低头仔细打量手里被咬了一口的派。
“这菜里居然还是苦瓜?”
她确实没尝出苦味。
旁边的三月七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姬子的咖啡还不够苦吗?
居然还往里面放苦瓜!
这是什么味觉谋杀组合!
“焯过水就去掉大部分苦味了。”
洛水解释道。
“苦瓜在处理后,更多是一种独特的清脆口感,其实还不错。”
砂金在一旁听着,饶有兴致地从托盘里也拿起一块。
“哎哟,你们这聊得,我都有点好奇了。”
他特意薅出一块带鱼肉的部分。
地咬下一口,细细品味片刻。
随即看向洛水。
“鱼肉表面这层口感绵密的是…肝脏慕斯?”
这回换洛水愣了一下。
“嚯,调成这个颜色和味道,你都能吃出来?”
他把肝脏研磨得很细腻。
用咖啡调料混合成慕斯状包裹鱼肉,入口软糯丝滑。
姬子那咖啡的香味连蔬菜都拦不住。
掩盖了肝脏可能存在细微的腥气。
按理说很难分辨。
砂金呵呵一笑。
“老搭配了,不算陌生。”
洛水随即了然。
没想到砂金在美食方面见识也挺广。
咖啡和肝脏相互叠加提鲜。
这确实是意式菜系里相当经典的组合。
三月七看看砂金。
又看看手里拿着派的星。
最后弱弱地举起了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那个…你们两个。”
“应该不是为了骗咱尝试,故意表现得这东西这么好吃吧?”
这剧情她总觉得有点眼熟。
砂金闻言先是一愣。
顿时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他不由得想起就在两三天前。
自己才刚和托帕联手,用类似的表情安利过拉帝奥教授鸡肉混果冻。
拉帝奥当时反应过来。
那无语的表情简直太有意思了。
洛水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这种联合忽悠人试菜的行径。
听起来更像是星会和三月七一起,对丹恒使出来的花招。
星则依旧一脸淡然。
看着三月七,语气笃定。
“相信我,好吃的。”
“你尝一下就知道了。”
三月七看着她那写满真诚脸。
又瞥了一眼旁边笑得不置可否的砂金。
内心挣扎了一下。
最终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
“好吧…相信你肯定不会这么骗咱的。”
她拿起桌上的派。
咬了一小口,谨慎地咀嚼两下。
当尝到舌尖上展开的味道时。
三月七没有立刻说话。
但那双蓝粉色眼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忧虑转为疑惑。
这味道。
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灾难现场。
很快,她咽下这一口。
猛地抬起头,盯着洛水,惊奇道。
“这…这股很特别的焦香,还有后面漫上来的味道,是咖啡?”
“姬子那种咖啡的香味?”
洛水肯定地点点头。
“没错,酱料的核心风味就是用姬子的咖啡调出来的。”
“哈?!”
三月七不可置信,低头看向手里的派。
“这跟姬子那杯是同一种东西?!”
这温和醇厚的味道。
和她记忆里那个能轰穿味觉防线的液体。
根本联系不到一起啊!
洛水笑眯眯地看着三月七那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
他太清楚对方在疑惑什么了。
苦瓜的清脆、洋葱的甜辛、肝脏慕斯的丰润、鱼肉的鲜嫩、派皮的酥香……
原本组合起来堪称诡异的食材。
此刻却被焦香咖啡风味统合在一起,变得融洽甚至出彩。
恰恰得益于,姬子那咖啡本身的味觉特性。
各种食材的味道在其中并未被彻底抹平。
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共存状态。
反而造就了异常丰富的层次感。
洛水上一次尝到这种玩意。
还是老家门口那家奶茶店。
他死活想不通,一杯奶茶是怎么做到一边发甜一边发苦的。
同理,他也不是很理解。
姬子这咖啡是怎么做到,糊味和咖啡香味同时存在的。
正是这种诡异的基底。
使得调制酱拥有了惊人调和能力。
最终才造就了这道看似黑暗料理,实则内藏乾坤的咖啡咏唱派。
洛水简单地回答道。
“主要还是咖啡味道足够丰富,才能撑得起这种调和。”
三月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脸上的震惊彻底化为了钦佩。
她举起手里的派,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
“不,洛老板。”
“你能把姬子的咖啡调成这种样子……”
“我现在觉得你简直是个天才!”
旁边的星闻言,立刻用力地点头。
嘴里还塞着派,附和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严重同意!”
之前看到星和三月七对那咖啡如临大敌的模样。
砂金的好奇心就已经被勾起来了。
此刻听完两人这番评价。
他那份探究欲顿时攀升到了顶点。
砂金身体微微前倾,彩瞳里闪烁着不解。
“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咖啡。”
“能让你们两位给出如此评价?”
在他看来,这道成品派固然美味。
但应该属于是洛水的正常操作。
星言简意赅:“很难喝。”
三月七语气沉重:“非常难喝。”
洛水看着砂金那副不过如此的表情,想了想提议道。
“要不要尝尝那半成品的酱料?”
砂金轻松地一扬下巴:“行啊。”
他话音刚落。
零号“嗖”地就从灶台边窜了过来。
短手里不知何时已经端上了小碗和勺子。
它从碗里舀起少量酱料。
递到砂金面前。
砂金从容接过,送入口中。
仔细品味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半晌后才客观评价道。
“嗯…是挺难喝的。”
他话锋一转,带着那种分析商业案例的口吻。
“不过,调味的思路很清晰。”
“中和掉这些负面风味,操作起来理论上应该也不困难?”
他这话刚说完。
立刻就遭到了星和三月七目光灼灼带着强烈不认同的瞥视。
三月七猛地转向洛水。
语气活像发现了有人作弊。
“洛老板!”
洛水茫然转头:“嗯?”
怎么了?这还有他的呢?
三月七用一种近乎告状的语气,指着砂金。
“他在轻视你的厨艺!他觉得很简单!”
砂金一愣,失笑道。
“我有吗?”
洛水也是一愣。
“他有吗?”
星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她“啪”地一脚,踩在桌子旁边那个垃圾桶边缘。
手臂一挥。
“零号!咖啡原浆伺候!”
然后洛水就震惊地看着零号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那对兔子耳朵还兴奋地抖了一下。
转身啪嗒啪嗒跑了出去。
洛水思索了片刻,试图劝阻:“呃……这倒也不至于吧?”
星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砂金。
语气平静:“没事。”
“当年挨了黄泉两刀都活过来了,死不了。”
砂金:“?”
你礼貌吗?
他索性也不装了,痛快地回应。
“行啊!”
“那我倒真想试试看,这东西的原液到底能有多难喝。”
几句话功夫。
零号已经端着个更小的杯子跑了回来。
同样的步骤,还换了个新勺子。
舀起杯子里那粘稠的液体递给砂金。
甚至还带着点看好戏的情绪“嗯呢”了两声。
砂金看都没看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接过勺子。
带着一种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气势。
直接将其送入口中。
……
许多年后。
当砂金站在庇尔波因特金融街区的顶端。
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飞行器轨道。
脑海中偶尔还是会清晰地回忆起,在星穹列车的那個下午。
那口咖啡所带来足以铭刻进DNA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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