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辞职了
“姜满，你的工位搬到三楼去。”
前台小姑娘说完这句就跑了，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
姜满站在工位前，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手机上弹出一条公司群通知。
“因战略调整需要，本公司已完成股权变更，正式并入梁氏集团旗下。今日起，市场部由新任经理姜柔全面负责，请各部门配合交接。”
姜满盯着屏幕上姜柔两个字，拇指在手机边缘磨了两下。
梁氏收购了她的公司。
姜柔空降成了她的直属上级。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旁边工位的同事欲言又止，扫了她好几眼，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假装看电脑。
三楼的新工位在走廊尽头，靠着茶水间，位置偏得离谱，头顶那盏灯还是坏的。
姜满把文件摞好，坐下来开电脑，该干的活一样没少。
十点出头，走廊那头响起高跟鞋的动静。
姜柔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小香风外套，手里端着咖啡杯，身后跟着两个行政的人，她走到姜满工位前面停住，把咖啡杯搁在隔板上，俯下身。
“姐，好巧，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
姜满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把一行数据填进表格里。
姜柔的笑僵了一瞬，又挂回来。
“姐你别这么冷淡嘛，以后咱们可是同事了。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问我，我现在管整个市场部。”
姜满的手停在键盘上，抬了一下眼皮。
“姜经理，麻烦把你的咖啡拿走，滴到我文件上了。”
姜柔低头一看，杯底确实洇出一圈水渍，浸到了旁边那份合同的封面上。
她把杯子拿起来，指尖在杯壁上擦了一下，笑着走了。
身后的行政跟上去，其中一个回头偷偷看了姜满一眼，那个表情同情里掺着庆幸，庆幸倒霉的不是自己。
下午一点半，市场部开会。
姜柔坐在主位，翻着手里的项目书，翻得很快，指甲在纸面上划出声响。
“这个跟青禾的联名方案不错，签了。这个跟瑞丰地产的推广合作，也签。”
她连报价都没看，直接拿笔在审批栏画了个圈。
姜满坐在最末排，扫了一眼那两份项目书的封面。
青禾那个品牌上个月刚被爆出财务造假，股价跌了四成，合作方的资金链撑不撑得住是个问号。
瑞丰地产更离谱，推广预算压到成本线以下，合同条款里还塞了一条排他协议，签了等于把公司未来半年的渠道全锁死。
会散了，姜满在走廊上截住姜柔。
“那两个项目你再看一眼，青禾的财务有问题，瑞丰的排他条款卡得太死，签了会出事。”
姜柔的脚步慢了一拍，偏过头看她，笑容收了半截。
“姐，你做了几年小职员？”
姜满没接话。
“这种级别的商务判断要是你能做，你早就不在这个位置上了。”姜柔把项目书往腋下一夹，“我是正经读过MBA的，我的决策不需要一个基层员工来指点。”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头都没再回。
走廊里就剩姜满一个人站着。她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那盏坏掉的灯看了两秒，转身回了工位。
该提醒的提醒了，听不听是她的事。那两个项目炸了，背锅的也不是自己。
四点钟，走廊那头又热闹起来。
梁柏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从电梯里出来，姜柔小跑着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嗓音又甜又软。
“柏舟你怎么来了？我还说下班去找你呢。”
两个人往办公区走，经过姜满工位的时候，姜柔的脚步刻意放慢了。
她凑到梁柏舟耳边，动静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三排工位的人听见。
“柏舟，我姐今天在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质疑我的决策，我都没好意思跟你说……我知道她对我有意见，可我真的只是想把工作做好。”
她低下头，睫毛颤了两下，手捏着梁柏舟的袖口。
梁柏舟的脸沉下来，转头朝姜满的工位走了过去。
姜满正把整理好的文件归档，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梁柏舟站在隔板外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
“姜满，姜柔是这个部门的经理，她的决策你没有资格置喙。”
“我在就事论事。”
“你少拿这套说辞糊弄我。”梁柏舟往前跨了半步，手撑在隔板上，“你要是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这个公司也不用待了。”
姜满把文件夹合上，摆到桌角。
“辞退我？行，让人事出书面通知，我签字走人。”
梁柏舟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手在隔板上收紧又松开。
姜满站起来，把电脑关了，拿起桌上的水杯和包，绕过隔板往电梯口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步，没回头。
“你辞不辞我无所谓，但那两个项目你让姜柔再看看，尤其瑞丰那个排他条款，签了等着赔钱。”
电梯门合上。
梁柏舟站在原地，旁边几个同事的脑袋齐刷刷缩回了隔板后面。
姜柔走到他身边，手搭上他的胳膊。
“柏舟，我姐她一直这样，不是针对你，你别生气……”
梁柏舟甩了一下胳膊，没搭理她，转身走了。
姜柔的手悬在半空，笑卡在脸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晚上七点，邵婷婷家。
姜满窝在沙发上，两腿盘着，手里捏着一罐啤酒，刚开的，还没喝。
邵婷婷坐在对面地毯上，听完整件事，把手里的薯片往茶几上一拍。
“辞了！这破班上个屁！让你继妹骑你头上？”
“辞了吃什么？”
“你画画啊！”邵婷婷抓住她的胳膊往前拽了一截，“满满你是拿过国际大奖的人，你去上什么班？开个画室，自己当老板，需要多少钱我来投。”
姜满拧着啤酒罐的拉环，没说话。
画画这条路她不是没想过，但从铂悦府搬出来之后，她摸都没再摸过画笔。开画室要场地、要设备、要学员渠道、要启动资金，哪一样都不是说有就有的。
“我考虑一下。”
“你每次说考虑一下，就是不了了之。”邵婷婷掰着手指头算，“场地我认识一个房东，城北那边有间底商空着，租金不贵。设备和画材你列个单子，钱的事你别操心，我上个月的理财刚到账……”
“婷婷。”
姜满打断她，把啤酒罐搁在茶几上。
“让我想想。”
邵婷婷看着她，到底没再逼。
姜满靠回沙发，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画室的事暂且搁着，眼下的问题是，梁柏舟真要辞她，她手上连一份备选都没有。
手机震了。
霍煜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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