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碎裂的平板电脑残骸已经被助理小心翼翼地清理干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暴怒过后的冰冷气息。周聿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让偌大的空间显得更加空旷。
他手中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骨瓷杯壁传来,却丝毫无法温暖他眼底的冰寒。傅凌鹤……云筝……这两个名字像两根尖锐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混合着羞辱与嫉妒的剧痛。
他精心策划的羞辱,本该让云筝彻底跌入尘埃,永世不得翻身。可谁能想到,转眼之间,她竟攀上了傅凌鹤这棵他都需要仰望的大树?那个他弃之如敝履的女人,竟然成了傅凌鹤名正言顺的妻子!全网的嘲讽如同无形的巴掌,火辣辣地扇在他的脸上。他周聿深,京市有名的天之骄子,竟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为他人作嫁衣裳的蠢货!
短暂的失控后,是更深沉的狠戾。他不会就这么算了。傅凌鹤以为这样就能护住云筝?以为这样就能踩着他周聿深的脸面宣告胜利?做梦!
助理敲门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份薄薄的文件:“周总,您要的资料,初步的。”
周聿深转过身,接过文件,快速翻阅。上面是关于沈清月的简单信息:年龄二十三岁,与云筝同龄,目前在城南一家小型设计工作室做助理,租住在附近的老旧小区,生活朴素,履历简单,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直到最近才收到那份DNA报告。照片上的女孩面容清秀,眼神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迷茫,与云筝那种即使落魄也难掩的骄矜截然不同。
“知道了。”周聿深合上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枚棋子,一枚或许能派上大用场的棋子。云筝夺走了她二十三年的人生,这份恨意,只要稍加引导,就能成为最锋利的武器。
“周总,关于傅凌鹤那边……”助理欲言又止。傅氏集团的能量远超周家,深入调查的难度和风险都极大。
“继续查。”周聿深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尤其是他为什么突然对云筝感兴趣,还有他和‘铁锈河’项目到底有没有关联。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哪怕代价大一点。”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云筝,她过去二十三年,我不信她一点把柄都没有。给我挖,挖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助理心中一凛,连忙应下:“是,周总。”
“你先出去。”周聿深挥了挥手。
待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私家侦探的电话,低声交代了几句,挂断后,又找到了沈清月的联系方式。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与其等待调查结果,不如主动出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在扳倒云筝和傅凌鹤这件事上,他和这位真正的云家小姐,有着共同的目标。
城南,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沈清月正对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面条发呆。房间很小,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墙壁上贴着几张廉价的风景画,试图为这逼仄的空间增添一丝色彩。
那份DNA报告就放在桌角,像一个沉甸甸的烙印,时刻提醒着她这个荒诞离奇的现实。她不是父母亲生的,她是被抱错的孩子,而那个占据了她原本人生的女孩,是京市赫赫有名的云家千金云筝。
这些天,关于云筝和周家、傅家的狗血大戏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她也看到了,那个叫云筝的女孩,从云端跌落,又戏剧性地嫁给了更顶级的豪门傅家。每一次看到云筝的名字,沈清月的心情都无比复杂。有同情,有好奇,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不甘和嫉妒。
如果当年没有抱错,那个穿着华丽礼服,享受着万千宠爱,即使身败名裂也能迅速找到更强靠山的,会不会是她?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你好?”
“请问是沈清月小姐吗?”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和距离感。
“我是,请问您是?”沈清月有些疑惑。
“我是周聿深。”
沈清月猛地一惊,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周聿深?云筝的前未婚夫?那个在派对上亲手揭穿云筝身世的男人?他找自己做什么?
“周……周先生?”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沈小姐不必紧张。”周聿深仿佛能洞察她的情绪,语气温和,“我知道这个电话可能有些冒昧,但我觉得,我们或许有必要谈一谈。”
“谈……谈什么?”沈清月的心跳得飞快,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关于云筝,关于云家,也关于……你本该拥有的人生。”周聿深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同情和诱导,“我知道你最近经历了很多,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一定很迷茫,也很痛苦吧?看着那个占据了你人生二十三年的人,如今又风光无限地嫁入傅家,成为万众瞩目的傅太太,你心里……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沈清月握紧了手机,指尖泛白。周聿深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内心深处那个被刻意压抑的潘多拉魔盒。不甘、委屈、嫉妒……种种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周聿深并不急于逼迫,他继续用那温和却极具煽动性的语调说道:“沈小姐,我知道云筝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不仅夺走了你的父母、你的家世,甚至在你身份曝光后,还利用傅家的权势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让真正应该承担责任的云家和她自己都安然无恙,反而让你这个真正的受害者,只能默默无闻地待在角落里,看着她继续享受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说句可能不中听的话,我曾经也是被云筝蒙蔽的受害者。我以为她善良纯真,却没想到她和她的养父母一样,充满了谎言和算计。我和你一样,都被她伤害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周聿深终于抛出了他的核心目的,“沈小姐,你甘心就这样下去吗?甘心看着云筝踩着你的身份,过着本该属于你的荣华富贵?甘心让云家那些亏欠你的人逍遥法外?”
沈清月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周聿深描绘的画面,那些关于复仇、关于夺回人生的暗示,像毒药一样,带着致命的诱惑力,侵蚀着她的理智。
她不是圣人。二十多年的平凡生活,骤然被告知自己本该是豪门千金,看着那个替代者即使名声扫地也能轻易嫁入顶级豪门,她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我……我能做什么?”沈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知道,接了这个电话,答应和周聿深谈话,就已经意味着她内心的天平开始倾斜。
听到这句话,周聿深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鱼儿,上钩了。
“你不需要做什么复杂的事情。”他的声音充满了安抚的力量,“你只需要……做回你自己。你是云家真正的女儿,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至于其他的,我可以帮你。”
“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帮你向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讨回公道。”周聿深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沈小姐,考虑一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见一面,详细谈谈。我保证,这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沈清月紧紧咬着下唇,内心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周聿深这个人城府极深,绝非善类,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情感上,那份被压抑的不甘和对未来的渴望,却又让她难以抗拒这份诱惑。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最终,她艰难地说道。
“当然。”周聿深显得十分有耐心,“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挂断电话,沈清月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透过老旧的窗户映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周聿深抛出的橄榄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一边是她习惯了的、虽然贫瘠但安稳的过去,另一边是充满未知诱惑但也潜藏着巨大风险的未来。
她该如何选择?
而另一边,周聿深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冷笑。沈清月没有立刻拒绝,就意味着她已经动心了。很好,他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云筝,傅凌鹤,你们等着。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会让他们知道,把他周聿深当成踏脚石和笑柄,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他不仅要夺回属于自己的面子,还要将他们狠狠踩在脚下,让他们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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