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在什么地方?!”
叶逸云这声嘶力竭的质问,让邹锋怔愣当场。
是啊。
贾仁是北辰潜伏多年的暗桩。
他费尽心机,布下如此一个天罗地网,可他自己,却根本没有露面。
这说明,这个圈套不过是障眼法。
他真正的目标,另有其人!
而在今夜的江南郡,还有什么地方,比皇庄的围剿行动,更加重要?!
电光石火之间,邹锋那张冷峻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
他想通了叶逸云的话。
贾仁真正的目标,是沈怀瑜!
“该死!”
邹锋低吼一声,再也顾不上叶逸云,猛地转身,冲着身后那群待命的狼卫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所有人!随我来!”
邹锋不惜马力,回到狼卫治所,呼喊所有人正要出发。
轰隆!
狼卫治所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满身的风霜,逆光而立。
那人身上的玄甲,还沾染着未干的泥浆与露水,一双眸子,赤红如血,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看清来人的瞬间,邹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殿……殿下?”
邹锋的声音干涩无比,。
来人,正是本该远在千里之外盛京的东王,涂靖辰!
此去盛京,何止千里!
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不眠不休,最快也要十日!
可他……
他竟然只用了七日,就从盛京杀回了江南!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涂靖辰没有理会邹锋的震惊,他的目光狠狠剜在邹锋的身上。
那目光,从邹锋一身齐整的甲胄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张惊愕的脸上。
涂靖辰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邹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没有在沈怀瑜身边?!”
邹锋心头猛地一颤。
他知道,此刻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猛地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涂靖辰的手臂。
“殿下!来不及解释了!”
“上马!”
说罢,他竟是硬生生拖着涂靖辰,冲了出去!
剩下的狼卫面面相觑,也立刻紧随其后!
夜风呼啸。
百余匹战马,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江南郡寂静的夜。
马背上,邹锋用最快的语速,将叶逸云的推测,将贾仁的阴谋,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涂靖辰静静地听着。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赤红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骇人。
那眼底的风暴,在邹锋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化为了凛冽的杀意!
“斥候!”
涂靖辰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猎猎风声。
“在!”
两名狼卫催马赶上,与他并驾齐驱。
“五里一探,回报皇庄战况!”
“重点探查北辰的兵力部署,尤其是弓弩手的位置!”
“是!”
“其余人!”
涂靖辰猛地一夹马腹,坐下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速度又快了几分!
“不惜马力!”
“全速前进!”
“一刻钟内,我要看到皇庄的角楼!”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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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庄战场。
那支从天而降的玄甲骑兵,狠狠冲进了北辰军的阵型之中!
而为首的涂靖辰,便是那最滚烫的铁尖!
他手中的长剑,早已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
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北辰军的阵型,被他一人一骑,硬生生凿穿了一个缺口!
紧随其后的,是邹锋和他率领的百余名狼卫!
他们马快刀利,配合默契!
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顺着涂靖辰撕开的那个缺口,疯狂涌入!
北辰人彻底乱了!
他们刚刚经历过三轮箭雨的消耗,又被樊狂徒那疯子般的冲锋搅乱了阵脚,士气早已低落。
此刻,面对这支战意滔天的生力军,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意志?
那仅存的一点战意,被狼卫那摧枯拉朽般的冲锋,彻底碾得粉碎!
“是狼卫!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蔓延了整个战场。
北辰勇士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先前那还算严整的军阵,瞬间土崩瓦解!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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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楼之上。
顾景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着墙垛,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情。
与他的放松截然不同。
沈怀瑜悄无声息地,将那枚银簪重新插回头顶。
她垂下眼帘,一只手拢在袖中,将那个已经吸饱了她指尖鲜血的香囊,轻轻收回怀里。
香囊之中,那只被精血喂养的蛊虫,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轻轻晃动了一下。
沈怀瑜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
一丝内力催动,又一滴殷红的精血,从指尖沁出,渗入香囊。
那躁动的蛊虫,这才彻底安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的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
“啧。”
顾景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指着远处战场上,那面高高扬起的狼头大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说什么来着?”
“邹锋那小子,总算还不算太笨,知道赶过来“救驾”。”
沈怀瑜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邹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顾景澜一愣。
“不是他?”
沈怀瑜的目力极好。
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身手……”
沈怀瑜轻声说。
“是涂靖辰。”
顾景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涂靖辰?
他心中默默掐算了一下。
从盛京到江南郡……
七天?
他随即露出一抹轻笑,那双琥珀金瞳里闪过一丝了然。
“这位东王殿下……”
他拖长了语调。
“还真是……来的正是时候。”
话音刚落,下方的战斗,已然接近尾声。
狼卫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
顾景澜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沈怀瑜。
“好了,姑娘。”
“戏看完了,咱们也该下去了。”
沈怀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抬起脚,朝着楼梯迈出了一步。
然而。
就是这一步。
她整个人,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身子一软,直直地朝着前方倒去!
顾景澜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入手,是一片惊人的冰凉。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
沈怀瑜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俏脸,此刻竟是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虚汗,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青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哪里还有刚才运筹帷幄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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