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怀瑜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她看着顾景澜，目光沉静。
“我们去江南。”
顾景澜一字一顿。
“与其坐在这里猜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如直接去江南，把那个姓苏的葫芦给它砸了！”
去江南……
沈怀瑜露出思索之色。
盛京的局势才刚刚稳定下来。
沈修远和曹荣虽然下了天牢，但案子还未终审。
春闱舞弊案又将叶家和涂靖辰卷了进去，朝堂之上暗流汹涌，随时可能再生变故。
所有事情千头万绪，此时离开盛京，并不是好选择。
可是……
若是不去，江南皇庄这根线，就始终是悬在沈家头顶的一把利剑。
宁平长公主那边的关系，也必须要小心维护。
若是在江南皇庄的事情上，不能让长公主满意，那沈氏的倾覆风险，便又大一分。
更何况，曹荣在公堂上攀扯出的北辰国……
若这绸缎生意背后，真的隐藏着通敌卖国的勾当，那她就更不能坐视不理。
沈怀瑜缓缓抬起眼，心中已有了决断。
“好。”
她吐出一个字。
“我同你一起去。”
顾景澜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决定，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沈怀瑜站起身，开始盘算。
“我刚接手绸缎生意，以此为名，南下巡查商路打通关节，合情合理。”
“至于盛京这边，若是一个月左右，应该不至于出大问题。”
“我让赤鸢也同去，可护你我周全。”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
顾景澜靠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和笑意。
这个女人，果然没让他看错。
她不是娇花，而是能够并肩作战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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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王府内。
“啪——！”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涂靖烨面色铁青，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蠢货！”
他指着面前一身华服的千月郡主。
“都是你干的好事！”
千月郡主端坐不动，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拨弄着香炉里的灰烬。
“王爷息怒。”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息怒？”
涂靖烨怒极反笑。
“你让本王如何息怒！”
“喜鹊楼出事！涂靖辰那个混蛋，借着这个案子，在父皇面前出尽了风头！”
“我苦心安插的人，折损大半！整个布局全乱了！”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
“现在只能弃卒保帅！把所有线索都掐断，否则一旦查到本王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千月郡主终于抬起了头。
她那张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王爷，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急什么？”
“原本我们的准备就不充分，春闱这步棋走得本就仓促。”
她将银签放下，看向涂靖烨。
“现在，反倒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延迟后的秋闱，不是更好的时机吗？”
涂靖烨猛地停住脚步，皱眉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
“江南白鹿书院，汇聚了天下半数的才子。”
千月郡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只要我们能控制住那里，今年秋闱，不就是王爷您的一言堂？”
“届时，有考题在手，您想让谁入仕谁就能入仕。掌握了这批新科进士，就补上了咱们底层官员稀少这最后一块短板，到时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与您抗衡？”
涂靖烨的呼吸一滞，终于点了点头。
“好！”
“江南的势力，我暂时交给你调遣。”
“你务必和白鹿书院搭上线，确保这次秋闱，万无一失！”
千-月郡主站起身，微微福了一礼。
“王爷放心。”
她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对了，此去江南，我准备以‘散心’为名，正好，也缺个伺候笔墨的随从。”
“我找来了一枚很有趣的棋子。”
她拍了拍手。
殿外，一个身影连滚爬爬地被带了进来。
那人跪在地上，形容枯槁，衣衫破旧。
千月郡主走到他面前，用鞋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秦公子，别来无恙啊。”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听说你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啊。”
秦星泽的脸上满是屈辱，眼中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郡主……求郡主开恩！”
“很好。”
千月郡主满意地笑了。
“本郡主最喜欢听话的人。”
她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跟我去江南，办好了差事，本郡主许你锦绣前程，让你将所有瞧不起你的人，都踩在脚下。”
秦星泽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惶恐又兴奋地连连叩头。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草民秦星泽，愿为郡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看着他这副卑微如蝼蚁的模样，千月郡主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她要的，就是这样一条一无所有只会咬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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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王府，练武场。
涂靖辰刚刚打完一套拳，赤着上身。
他拿起一旁的布巾，随意擦了擦汗，走到场边坐下。
他微微眯起双眼，盯着不远处旗杆上停留的一只青雀，怔怔出神。
“殿下！”
邹锋从远处快步跑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都准备好了！”
涂靖辰的目光终于从青雀身上移开。
他转过头，那双沉静的眸子陡然亮起。
他缓缓站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外衫披上。
“出发。”
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圣旨早已秘密下达。
春闱泄题一案，涂靖辰办得雷厉风行，龙心大悦。
被抓获的几个考官和赌徒，在刑部大牢里没撑过几轮，便吐出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江南。
指向了那个号称文人圣地的——白鹿书院。
天子震怒，当即下旨，命涂靖辰即刻南下，彻查此案源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密旨。
暗中详查，北辰国在江南的一应动向。
涂靖辰心中清楚，这是父皇对他的考验，更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
朝中，他根基尚浅，远不如涂靖烨那般党羽众多。
但若是此案能办成铁案，将盘踞在江南的毒瘤连根拔起……
那么，他在父皇心中的分量，必将彻底压过涂靖烨。
日后夺嫡，他便多了三分的把握。
江南。
这个风流富庶之地，即将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棋盘。
而他涂靖辰，要做那个执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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