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靖辰的身子瞬间坐直。
“赌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说来听听。”
沈怀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将樊狂徒的条件缓缓道出。
她隐去了那惊天的彩头。
涂靖辰听完,非但没有半分惊愕,反而眼中的光芒更盛。
“好!”
“好一个樊狂徒!”
“这倒是省了本王不少事。”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怀瑜。
“沈姑娘,你可知本王此番南下,除了春闱旧案,还有一桩密差?”
沈怀瑜没有接话,静待下文。
“涉及到北辰国事,我就不详细说了。”
“总之父皇震怒,命我彻查。”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叫贾仁的富商。”
涂靖辰的声音沉了下来。
“邹锋的伤,就是在贾仁住所受的。”
“我们发现,周霸的漕帮,还有苏挽月掌管的皇庄,账目都与此人有些牵扯。”
他抬起眼。
“本王怀疑,贾仁这个人,甚至这个名字,都只是一个幌子。”
“是周霸和苏挽月,或者他们背后的人,用来联系北辰国的白手套。”
“樊狂徒让你动他们,正好遂了本王的愿。”
顾景澜此刻却忽然冷笑一声。
他抱起双臂,整个人陷进椅子的阴影里。
“殿下的意思是,让姑娘去当这把刀,为您披荆斩棘?”
“您坐收渔翁之利?”
这话问得毫不客气。
涂靖辰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顾景澜。
顾景澜却毫无惧色地迎了上去。
“放肆!”
邹锋在门口低喝一声。
“邹锋,退下。”涂靖辰淡淡地说道。
他看着顾景澜,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
“这位先生说得有理,但合作讲的是共赢。”
顾景澜挑了挑眉。
“周霸与苏挽月蛇鼠一窝,盘根错节,直接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顾景澜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狗咬狗。”
“周霸贪财,苏挽月好名,二人本就不是一路人,不过是利益捆绑。”
“只要我们找到一个突破口,让他们互相猜忌,自然会分崩离析。”
他语气笃定,显然心中早已有了全盘的计划。
涂靖辰却摇了摇头。
“不妥,这太慢了。”
“只有七日时间,等他们内斗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关键,还是在那个叫贾仁的线索上。”
“只要我们能先一步查清贾仁的真实身份,拿到他与周霸、苏挽月勾结的证据。”
“便可一击致命,让他们毫无翻身之力。”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我狼卫的情报网遍布江南,三日时间,定能查清这几人之间的龌龊!”
顾景澜嗤笑一声。
“殿下的狼卫若是真那么神通广大,又何至于邹将军能受伤?”
“你!”邹锋怒目圆睁。
涂靖辰抬手制止了邹锋。
“江湖草莽的手段,上不得台面,终究是小打小闹。”
“国之大事靠的是雷霆手段,阳谋正道!”
顾景澜的眼神也冷了下去。
“在下只知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
“殿下读的是圣贤书,在下读的是杀人书。”
两个人谁也不肯让谁,都想主导这件事。
客堂内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咚、咚、咚。”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邹锋警惕地回头。
门外传来钱通有些为难的声音。
“姑娘有人给您送了封信。”
堂内几人的视线,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沈怀瑜开口道。
“进来。”
钱通拿着个乌木盒子,推开门。
“送信的人放下东西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沈怀瑜接过盒子。
上面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用黑蜡烙印着一个狂放的草书“樊”字。
是樊狂徒。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信笺,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字。
“千月郡主已经抵达江南,秦星泽随行。”
沈怀瑜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樊狂徒这是在给她通风报信?还是在增加赌局的难度?他竟还知道秦星泽的事?
涂靖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神色的变化。
“怎么了?”
他追问道。
沈怀瑜瑜刚想开口。
“咚、咚、咚。”
敲门声,竟然又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钱通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个……姑娘……”
“又来了一个送信的……”
这下,涂靖辰和顾景澜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这三更半夜的,怎么信件一封接着一封?
沈怀瑜接过信封。
信上的字迹温润如玉,是叶逸云。
叶逸云在信中说,明日他将在望江楼设宴,款待江南布政使。
届时,江南官场有头有脸的清流名士,几乎都会到场。
他想请沈怀瑜一同赴宴。
沈怀瑜明白,这不是一顿简单的饭局。
江南官场的这些清流,虽然手中实权或许不大,但他们掌握着舆论,门生故吏遍布江南。
这个人情不可谓不大。
涂靖辰心中的好奇更盛。
“这封信,又是何事?”
不等沈怀歪瑜回答,一旁的顾景澜却轻笑出声。
“殿下。”
他的声音懒洋洋却带着一丝锋芒。
“若是姑娘家的私事,说出来怕是多有不便。”
“您这样追问,倒显得不像是外人了。”
“外人”两个字,轻轻刺痛了涂靖辰。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沈怀瑜。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之间,算不算外人?
沈怀瑜看着这两人之间奇怪的对抗,略显疑惑。
她将叶逸云的信放在了桌上。
“没什么私事。”
“叶逸云明日设宴,款待布政使大人,邀我同去。”
这话一出。
涂靖辰和顾景澜脸上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涂靖辰率先开口,嗤笑一声。
“江南这些所谓的清流,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权力不大,架子却比天还高。”
他瞥了沈怀瑜一眼。
“沈姑娘虽是兵部尚书嫡女,可在他们这些酸腐文人眼里,不过是个武夫的女儿。”
“去了也是自讨没趣,要想好。”
他话音刚落,顾景澜也慢悠悠地补充道。
“喝酒的地方也不太好,望江楼那种地方,哪次少得了歌姬舞女、陪酒侍妾?”
“他们自诩风流,不觉有辱斯文。”
“姑娘你一介女子,混在一群大男人中间,不合适。”
他说完,竟和涂靖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之中,仿佛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沈怀瑜看着他们俩有点困惑。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宴会我必须去,之前在江上,布政司解了我们的围。”
“那是布政使大人看在叶家的面子上,卖了我们一个人情。”
她的声音很郑重。
“于情于理,我都该去当面道一声谢。”
话说完,涂靖辰和顾景澜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丧气。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