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话音刚落。
顾景澜动了。
他一步横跨,将沈怀瑜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琥珀色瞳孔,此刻杀意凛然。
沈怀瑜微微一动却被顾景澜按住,示意她稍安勿躁。
可庙外的人,却并未立刻攻进来。
他们只是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像一群等待着头狼号令的恶犬。
“哒、哒、哒……”
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火光下,黑衣人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缓缓踱步而来。
马背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他身穿一身暗紫色锦袍,身形挺拔如松,猿臂蜂腰,仅是一个轮廓,便透着一股雄霸天下的气势。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是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野火,能将世间万物都焚烧殆尽。
樊狂徒。
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庙内的一切,目光最终落在了苏挽月手中的账册上。
他笑了。
“苏管事。”
“你这账册,我也想要。”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挽月吓得魂飞魄散。
沈怀瑜却在此时,从顾景澜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反手一拉,将瑟瑟发抖的苏挽月拽到了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与方才顾景澜保护她的姿态,如出一辙。
沈怀瑜与顾景澜并肩而立,两人一左一右,将苏挽月牢牢护住。
沈怀瑜抬起头,清亮的目光直视着马背上的男人,毫无惧色。
“樊老板。”
“这是要毁约?”
樊狂徒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
他纵身一跃,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朝着沈怀瑜走来,在距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怀瑜。
“毁约?”
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沈姑娘,约定是你自己说没听懂。”
“我们之间,可没约定过,我看上的东西不能亲手来抢吧?”
他这番强词夺理的话,说得理直气壮,也狂妄至极。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沈怀瑜的身上。
那目光里只有最原始的占有欲。
仿佛沈怀瑜是一件他志在必得的猎物。
“况且……”
樊狂徒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比起别人拱手相让。”
“我更喜欢亲手夺来的。”
他话音中的“夺”字,咬得极重。
既是指那半本账册,也是指她这个人。
顾景澜眼中的杀意,已然沸腾。
就在樊狂徒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划破了对峙的死寂!
是顾景澜!
他的唇边,一枚小巧的骨哨一闪而逝。
“杀!”
一声暴喝,从庙宇的侧翼阴影中炸响!
变故陡生!
谁也没想到,顾景澜和沈怀瑜竟然还埋伏了后手!
数十名头戴黑巾,只露出一双冷眸的蒙面人,从蚕神庙残破的侧墙和后窗涌入!
直扑樊狂徒手下的包围圈!
与此同时!
“嗖!嗖!嗖!”
庙宇之外的黑暗中,箭矢破空之声大作!
无数支淬着冷光的箭矢,朝着外围的黑衣人倾泻而下!
是狼卫!
他们并未靠近,只在外围进行远程压制,为顾景澜的人创造出最佳的突袭时机!
内外夹击!
樊狂徒的人瞬间陷入了混乱!
混战,瞬间爆发!
火把被撞翻在地,火星四溅。
光影摇曳,人影交错。
整个蚕神庙,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樊狂徒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还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沈怀瑜身上。
“沈怀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混乱之中,一支流矢不知从何处飞来,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奔苏挽月而去!
“小心!”
沈怀瑜瞳孔一缩,伸手去推。
“啊!”
苏挽月发出一声痛呼,那支箭矢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剧痛之下,她手一松,那本用油布包裹的账册,脱手飞出!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黑影从樊狂徒身后窜出,凌空探手,一把就将那半册账册抓在了手中!
“主上!到手了!”
那人得手之后,迅速退回樊狂徒身边。
樊狂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今夜前来,本就不是为了和沈怀瑜分个你死我活。
他要的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能将这场猫鼠游戏继续下去的理由。
他动了。
在顾景澜挥刀逼退两名敌人,回身护向沈怀瑜的刹那空隙。
樊狂徒的身影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瞬间跨越了三步的距离!
他的目标不是沈怀瑜,也不是顾景澜。
而是的苏挽月!
他一把扼住了苏挽月的咽喉,将她如同拎小鸡一般,从沈怀瑜身后提了出来!
“你!”
沈怀瑜脸色骤变,她上前一步,在夜色掩盖下手指轻弹,一道碧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钻入苏挽月的衣衫。
“放开她!”
顾景澜的刀锋也已经调转,直指樊狂徒的眉心。
樊狂徒却只是轻笑一声,挟持着苏挽月,行云流水般地向后退去,转眼便已退到了自己的坐骑旁。
他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苏挽月被他掐着脖子,扔在马前,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樊狂徒的手下,也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收缩阵型,护卫在他的战马周围,且战且退。
他们并不恋战。
“沈怀瑜。”
马背上,樊狂徒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半册账本,和这个女人,我先带走了。”
他晃了晃手下抢来的油布包。
“想要?”
他看着沈怀瑜,眼中依旧是那股子灼热的征服欲。
“来听潮阁找我。”
“记住,单独来。”
顾景澜气得双目赤红,正要下令追击。
樊狂徒却猛地一拉缰绳,那匹黑色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就在策马转身离去的前一刻。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沈怀瑜一眼。
他咧嘴一笑,森然而又充满了魅力。
“你越是不屈。”
“我越想征服你。”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坐下宝马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入夜色之中。
他的手下紧随其后,迅速撤离。
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和渐渐平息下来的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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