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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渣男妈知道他不行了


苏星瓷从百货大楼出来,挎着帆布包顺着土路往家属院走。
初夏的太阳已经有了劲头,晒的路边的杨树叶子打卷,蝉还没到季节,倒是几只麻雀蹲在电线上吵的欢。
刚拐进家属院大门,就看见老槐树底下那一圈人。
五六个军嫂,有的纳鞋底,有的织毛衣,有的就搬个板凳坐着嗑瓜子,叽叽喳喳的,老远就能听见笑声。
苏星瓷下意识的贴着墙根走,想绕过去。
“小瓷!”
刘嫂子眼尖,跑过来一把伸过来拽住她的袖子,力道还不小,差点把她帆布包的带子拽滑下来。
“你干嘛去了?来来来,坐坐,歇会儿。”
苏星瓷挪不走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板凳边上站着。
“刘嫂子,我还有事儿……”
“什么事儿比聊天重要?”刘嫂子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腾出半个板凳,“坐!”
苏星瓷没办法,只好侧身坐下来,帆布包搁在膝盖上。
旁边织毛衣的赵大姐瞥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手里的毛衣针戳了两下,忽然冒了一句。
“小瓷,你们家昨晚睡的好不好?”
苏星瓷愣了一下,“挺好的,怎么了?”
赵大姐和刘嫂子对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憋不住,噗嗤笑了。
苏星瓷一头雾水。
刘嫂子凑过来,嗓门压低了,可那股子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你不知道吧?昨晚上可热闹了!”
她往顾远航家那个方向努了努嘴,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的学了起来,
“渺渺!早点睡!你就忍着点儿,别伤着我大孙子!”
那嗓门,那语气,惟妙惟肖,活脱脱就是张桂芬本人。
树底下几个军嫂顿时炸了,有人笑的鞋底子都拍在膝盖上,有人织毛衣的手一抖差点脱了针。
“隔着一堵墙喊的!整条走廊都听见了!”
“那意思就是,小白正要和顾连长那什么呢,婆婆在隔壁一嗓子给喊断了!”
“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哪,这也太……”
苏星瓷的脸腾的就红了。
她虽然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可这种事儿被人当街学出来,还学的这么活灵活现的。
脸颊烫的厉害,一直烧到耳根子。
她低下头,手指头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想走又走不了,屁股挪了挪。
刘嫂子还没讲完,拍着大腿又加了一句。
“你说说,两口子那点事儿,哪家不是关起门来悄悄的?她倒好,婆婆就住隔壁,墙那么薄,也不知道收着点儿……”
“人家那不叫不知道收着,人家那叫情难自禁。”
嗑瓜子的李婶儿阴阳怪气的咬了一下情难自禁四个字,树底下又是一阵哄笑。
苏星瓷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帆布包里。
赵大姐笑完了,拿毛衣针点了点苏星瓷的胳膊。
“小瓷你脸红什么?又不是说你。”
“就是就是,你家霍团长多稳当一个人,可干不出这种事儿。”
刘嫂子嘴快,顺嘴就接上了,
“哎小瓷,说到你家霍团长,我可得问问。”
她两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脑袋往苏星瓷那边凑了凑,两只眉毛挑的老高。
“你家那位长得那么壮实,一膀子的腱子肉,你俩结婚也快一个月了吧?”
苏星瓷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点了点头。
刘嫂子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她的腰,嗓门虽然压着,可方圆三米都听的清清楚楚,
“肚子有动静没?”
苏星瓷差点从板凳上弹起来。
“刘嫂子!”
“问问嘛!”刘嫂子一脸无辜,“你俩这条件,生出来的娃肯定好看,我就是关心关心。”
苏星瓷的手攥着帆布包带子,指头都绞在一起了,连连摆手,声音又小又急。
“才结婚不到一个月,哪有这么快……”
李婶儿磕了个瓜子壳吐出来,慢悠悠的开了腔。
“不到一个月怎么了?人家隔壁那位,结婚前就有了。”
树底下静了半秒,然后笑的更厉害了。
“这才是正经人家过日子的样,先结婚后圆房,多规矩。”
“可不是嘛,不像有的人……”
话说到这儿,谁都没点名,可谁都知道在说谁。
苏星瓷低着头不吭声,她不想掺和这些,可心里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白渺渺那些事,她早就不想去想了,可军嫂们三五句就往那边拐,拦都拦不住。
正闹着,一个身影从巷子口拐过来。
是朱嫂子。
换了件暗绿的褂子,头发梳的板板正正,手里提着个竹篮子,篮子上头盖着块蓝花布。
几个军嫂本能的想招呼她,朱科长的媳妇,在家属院里头也算有头有脸的。
“朱嫂子!来坐……”
朱嫂子笑了笑,脚步没停,径直越过几个人,走到苏星瓷跟前。
然后一把握住她的手。
苏星瓷还没反应过来,朱嫂子已经掀开竹篮上的蓝花布,从里头掏出一大包牛皮纸裹着的东西,塞进苏星瓷怀里。
沉甸甸的,结结实实。
“给你尝尝,红糖。”朱嫂子拍了拍那个纸包,“正宗的土红糖,我娘家那边捎过来的,外头可买不着。”
苏星瓷愣住了,“嫂子,这太贵重了……”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朱嫂子把竹篮换了个手,拉着苏星瓷的胳膊就往外走,满脸笑。
“走走走,去你家坐坐,嫂子我来找你说点体己话。”
树底下的军嫂们全看傻了。
手里的鞋底子不纳了,毛衣针也停了,瓜子壳含在嘴里忘了吐。
朱科长媳妇。
朱科长管着大半个营区的物资调配,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的?他媳妇在家属院里平时不怎么往人堆里扎,可一旦出面,没人敢不给面子。
就这么个人,提着红糖,主动找苏星瓷?
刘嫂子嘴里的瓜子壳终于吐出来了,扭头看赵大姐。
赵大姐也扭头看她。
两人面面相觑,嘴巴都咧着,眼珠子骨碌碌转。
“这苏星瓷……路子挺野啊。”
“可不是,朱嫂子啥时候跟她搭上的?”
“你管人家啥时候搭上的,反正人家越混越好,不像隔壁那位……”
话没说完,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
顾远航家的独立小院里,院门虚掩着。
白渺渺站在门板后头,手里攥着扫帚,身子贴着门缝。
外头的话,一句不落,全了进来。
从张桂芬隔墙喊的那一嗓子被人学,到军嫂们笑她情难自禁,到拿她和苏星瓷比,正经人家和不知廉耻,每一个字都在她脑子里炸。
白渺渺的手指头越攥越紧,扫帚柄上的竹篾硬,勒的手心疼。
外面又传来一阵笑,她听不太清说的什么了,但那股子肆无忌惮的笑意,刺的她太阳穴突突跳。
竹篾断了。
手心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一条细长的口子斜着划过掌心,血珠子冒出来,刺眼的很。
白渺渺把扫帚啪的摔在地上,转身走进堂屋。
张桂芬正在里屋叠被子,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渺渺?咋了?”
白渺渺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惨白的。
“妈,你昨晚喊那一嗓子,全院子都知道了。”
张桂芬的手一顿,被子角拎在半空。
“知道就知道……”
“知道就知道?”白渺渺的声音拔起来了,尖的发颤,“她们在外面笑话我!说我不知廉耻!说我情难自禁!一个个当笑话讲!”
张桂芬的脸沉下来了,被子往床上一甩。
“谁说的?谁长的这个嘴?我出去……”
“你出去干什么?”白渺渺猛的站起来,手心的血蹭在了裤腿上,“你出去越描越黑!人家是笑你隔着墙喊我别折腾,你知道她们怎么说的吗?她们说我……”
白渺渺咬着牙,眼眶通红,嗓子里压着一股子冲天的怨气。
“她们说我主动的!说苏星瓷才是正经人!”
张桂芬愣了下,火一下就上来了。
“放你娘的屁!我喊那一嗓子是为了保我孙子!怀着孕还瞎折腾,要是出了事儿你担的起?”
“你保孙子你不能小声说?非得喊?”
“你睡觉的时候我大喘气你都能听见?墙那么薄……”
“墙薄你就更不该喊!”
婆媳俩对了几句,谁也说不服谁。
白渺渺攥着拳头,眼泪涌上来了,可她死咬着不让眼泪掉。
张桂芬拍了一下桌子,“行了行了,几个碎嘴婆娘嚼舌头你也当真?等我孙子生出来,看她们谁还敢笑话!”
白渺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冒出一句,
“她们笑什么啊,根本就没什么好笑的,昨天晚上远航他根本就没碰我!”
整个屋子的空气冻住了。
张桂芬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白渺渺也被自己这话吓到了,嘴巴张着,但话已经泼出去了,收不回来。
她崩溃的坐回床上,两只手捂住了脸。
“他不行……他每次都躲开,我一个大美女,他都不碰我……”
白渺渺都快崩溃了,呜呜呜的痛哭着。
张桂芬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她震惊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远航他……不可能,他怎么可能……”
“妈,我也是怕你担心,前段时间远航哥受伤,医生说要好好的养养,什么时候恢复说不好……”
白渺渺哭的整个人都在抖。
张桂芬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了。
“我问问。”
三个字说完,她自己先打了个趔趄,扶着门框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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