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渺渺被揪的喘不上气,两只手扒拉着朱嫂子的手腕,嘴里还在嚷嚷:“我说的是事实,你不信你去查。”
“查你妈个头!”
朱嫂子在被服厂干了三年,力气比白渺渺大一倍都不止,她一手揪着白渺渺的领子,另一手薅住她后脑勺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按的直接弯下了腰。
“朱科长在医院冲妇产科那是冲你去的,你肚子里的野种,全医院都知道,你现在反过来咬星瓷,你脸呢?”
白渺渺被按的脸朝下,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苏星瓷始终没动,她坐在凳子上,把记账本搁在旁边的小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温水。
霍明月抱着糖糖退到偏房门口,捂住了糖糖的耳朵。
巷子里已经有人探头了,刘嫂子从自家院门口伸出半个身子,隔壁的赵婶也出来了,还有巷尾的两个年轻军嫂都在往这边张望。
白渺渺被朱嫂子松开后跌坐在地上,头发散开糊在脸上,嘴角的血丝拉到了下巴。
但她还在笑,“你们不信是不是,那你们去问顾远航,他亲口跟我说的,苏星瓷怀的是朱科长的!”
“够了。”
苏星瓷开口了,声音不大,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白渺渺歪着头看她,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苏星瓷放下搪瓷缸子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地上的白渺渺,语气平的很。
“顾远航让你来的?”
白渺渺依旧嘴硬:“这就是事实!”
“事实?”苏星瓷的嘴角动了一下,“朱科长在医院发疯是因为你肚子里流掉的那个孩子,全医院的人都在场,走廊里二三十个人亲眼看见的,朱嫂子亲手拿输液架打的他,这事儿你比谁都清楚。”
白渺渺的嘴唇抖了抖。
苏星瓷接着说:“顾远航告诉你朱科长是冲我来的,白渺渺,他把你送上朱科长的床,你都认不清他是什么人,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白渺渺的脸色全变了。
“他没有,他发过毒誓的。”
“他的毒誓值几个钱?”苏星瓷打断她,“那晚上的酒是谁灌的,你醒来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白渺渺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
朱嫂子站在旁边,拳头攥的骨节嘎巴响,恨不得再上去狠狠扇她两巴掌。这贱人,勾引自己的男人也就罢了,居然还……
诬陷自己的好朋友,简直该死!
她已经彻底对朱科长死心,要不然,见白渺渺一次打一次。
院门外,围观的军嫂已经站了五六个了。
刘嫂子双手抱在胸前,嘴里啧啧摇头:“这白渺渺是真疯了,自己偷人还赖在别人身上。”
赵婶跟着接话:“可不是嘛,流掉的那个是朱科长的种,已经在全院传遍了,她居然还有脸出来咬人。”
白渺渺听见身后那些议论声,脊梁骨一阵发凉。
看到众人都不相信,白渺渺都快疯了,
“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苏星瓷说什么你们就相信什么?”
“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朱科长的……”
苏星瓷垂着眼皮看她,语气极其平淡,“白渺渺,你要是还有一点脑子,就回去问问顾远航,他为何就只有灌醉你的那一次行!”
轰的一声,白渺渺的身体僵住了,那一次?好像是真的。
苏星瓷转过身并弯腰拎起小凳子往偏房走去,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
“朱嫂子,把院门关了。”
朱嫂子上前一步,一把将瘫在地上的白渺渺拖出院门,哐的一声把木门闩死了。
白渺渺瘫坐在巷子里,周围全都是军嫂们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她攥着灰褂子的衣角,用力的指节发白,她现在都不知道要相信谁了。
……
朱嫂子把木门闩死,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什么东西,自己偷人还赖别人头上,我看她脑子是彻底坏了。”
霍明月抱着糖糖从偏房门口走出来,糖糖的耳朵还被捂着,小脸蛋儿上写满了困惑。
“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哭啊?”
“不许看,跟坏人学坏。”霍明月把糖糖放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
苏星瓷站在院子中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弯腰把刚才被白渺渺闯进来时碰歪的小凳子扶正了,顺手从兜里掏出两张五块的票子。
“嫂子。”
朱嫂子还在门口骂呢,听见叫声转过头来。
苏星瓷把其中一张递过去。
“今天九十六件全清了,这五块是你的奖金,说好的就得兑现。”
朱嫂子愣了一下,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没敢接。
“星瓷,你一天给我两块钱工钱我已经不好意思了,这奖金……”
“拿着。”苏星瓷把钱直接塞进她手里,“你踩了五天缝纫机,胳膊酸不酸自己心里清楚。这钱是你挣的,不是我施舍的。”
朱嫂子攥着那五块钱,鼻子一酸,赶紧仰头眨了眨眼。
苏星瓷又转向霍明月,把另一张五块递过去。
“姐,你晚上下了班还过来赶工,糖糖都跟着你熬到半夜,这是你该得的。”
霍明月摆手:“我是你姐,帮你干活还要什么钱……”
“姐。”苏星瓷打断她,“账要算清楚,亲姐也一样。你帮我是情分,我给你是规矩。以后生意做大了,分的更多。”
霍明月看了她几秒,笑着接了。
“行,那我收着,回头给糖糖买冰棍。”
糖糖一听冰棍,立马从地上蹦起来扯她妈的衣角。
“妈妈我要两根豆沙的!”
院子里的气氛被这一句奶声拉回来了,朱嫂子也笑了。
忙活了一会儿,霍明月领着糖糖先走了。
朱嫂子收拾完缝纫机台面上的线头碎布,也跟苏星瓷打了招呼回家。
院门一关,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星瓷搬着小凳子进了堂屋,刚坐下还没喘口气,身后一股劲风。
腰上一紧,脚底离地了。
霍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院子,两条胳膊一捞,横着就把她抱起来了,大步往里屋走。
苏星瓷吓了一跳,铁盒子差点脱手。
“你干嘛……”
“歇着。”
霍沉舟把她放到床上,手掌顺势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另一只手去掰她的手指,把铁盒子拿走放到床头柜上。
“站了一上午了。”
苏星瓷张嘴想说我没那么娇气,霍沉舟已经单膝跪在了床沿边上。
一只大手探过来,按在她的后腰上。
掌心滚烫的,指腹上厚厚的茧子隔着棉布衫一下一下揉。
苏星瓷的话堵在嗓子眼里,耳根先热了。
屋里的光线不太亮,窗户纸透进来的日头被槐树叶子筛碎了,细细碎碎的落在床铺上。霍沉舟低着头,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压在她酸胀的腰眼上。
那些老茧粗粝,蹭过棉布的触感很明显。
苏星瓷的呼吸乱了两拍,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霍沉舟的手停了一下。
“疼?”
“没有。”
声音闷在枕头里头,含含糊糊的。
霍沉舟没再说话,手继续揉,从腰眼往上,沿着脊柱两侧慢慢推。他手大,几乎能包住她半边后腰。掌根用力的时候,指尖却收着,怕按重了硌到骨头。
屋子里就剩下棉布摩擦的细微声响。
苏星瓷缓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来。
把铁盒子拽过来打开,又从暗兜里把大团结掏出来,一沓一沓全倒在了床上。
钱铺开了。
大团结、两块的、一块的、五毛的,红红绿绿摊了半张床。
七百五十二块。
苏星瓷盘腿坐在钱堆旁边,抽出三张大团结递给霍沉舟。
“三百,家用。”
霍沉舟正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钱,眉头拧起来了。
他没接,反手把那三张推回去。
“你自己攒着。”
“家里总得花钱……”
“男人养家是本分。”霍沉舟打断她,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余地,“你赚的钱自己攒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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