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质问
很快春芽和崔苓就应声前来，随着房门的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江挽那张虚弱得随时都能倒下的脸，和衣襟上触目惊心的一片红。
“姑娘，您受伤了？”春芽吓得瞪大了眼。
江挽摇了摇头，“先把工钱给这位老伯结了，咱们进去说。”
春芽泪流满面的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了老伯，而后二人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往里去。
“江姑娘要不我帮你找个大夫来看看吧！”崔苓眼底都是担忧。
江挽坐在椅子上虚弱的倚靠着，闻言摆了摆手，“不必劳烦崔姑娘了，我歇会便离开了。”
“今日的事情多谢崔姑娘相助，大恩大德江挽没齿难忘。”
“你就别与我客气了，我在此处也是孤身一人的，能帮上你我也很开心。”崔苓倒了杯热水递给她，眼神中都是怜惜。
江挽抬手接过，深深的望向她认真的问，“崔姑娘，你可有意中人，或者说可想过日后要嫁人？”
“这……”崔苓明显一愣，眨了眨眼不解的道：“江姑娘为何这般问？”
“你这女子又想做什么？”端着糕点进来的王嬷嬷恰好听到此番对话，当即就横眉冷对的冲上前，将托盘狠狠的搁在了她旁边的桌上，而后把崔苓护于身后。
“崔姑娘，我想你认真的回答我。”江挽无视王嬷嬷的愤怒，重复道。
崔苓点了点头，“我确实有意中人，可是……”
“他家世背景比你好么？”
崔苓颔首，而后又妄自菲薄起来，“我自知自己身份低微，高攀不上，所以……”
“你哪里低微了？迟先生可是你叔父，他老人家的威名整个京都除了诸侯皇子，那个不是任由你挑选？”江挽打断她，反问道。
“可我……”崔苓哪里会不知晓这个，但她眼下的处境，在王嬷嬷那藏着怒火的目光中，江挽莞尔道：“可你现在进不去迟府对么？”
“是……”崔苓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那我帮你！”江挽拉起她的手。
“你？”没等崔苓做出回应呢，王嬷嬷却迟疑上了，语气不屑一顾的的道，“迟先生都做不到，凭你区区一个娇奴能叫我家姑娘进迟府去，简直痴人说梦，你怕是不知晓迟先生的夫人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吧？”
“迟老先生怕夫人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王嬷嬷，您在迟府待过么？”江挽问。
王嬷嬷语气一顿，别扭的道：“没有……”
她起初是在书院打杂的，运气好被迟先生点上了唤来伺候崔姑娘，崔姑娘性子好，她待得也舒坦，至于那位迟府的夫人却是从未见过的，都是听旁人提及。
“既然没有，您为何就笃定我做不到呢？崔姑娘帮了我，我也不可能害她，何妨一试？”江挽轻咳了一声后，直勾勾的看着二人。
崔苓攥紧了双手，若要和心仪之人之间发生些什么，她确实得借助叔父的权势。
叔父是个惧内的，她并不怨，可若能得偿所愿，又不影响自己和叔父的情意，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江挽又推了她一把，“崔姑娘不必有所负担，迟老先生疼爱你，若你能进入迟府，他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他更加在意自己夫人而已。”
“若夫人能接受你，岂不皆大欢喜。”
“那就有劳江姑娘了。”崔苓彻底的卸下负担，朝着她重重的欠了欠身。
江挽颔首，喝完了汤后，重新换上自己脱下的衣服，而后才和春芽离开的。
门外铁林瞧见人出来，动作迅速的撑着伞上前，“姑娘。”
“让铁大哥久等了，我见崔姑娘绣工极好，便忍不住的和她讨教了一番，都没注意时辰。”江挽朝着他愧疚的道。
铁林垂下头道：“姑娘言重了，这是属下该做的，属下护送您回府吧！”
江挽拖着沉重的身子上了马车，虚弱的依靠在里面，春芽将毯子往她身上盖得严严实实，又把汤婆子塞进她的怀中，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马车很快就驶出了巷子，直到消失不见王嬷嬷才将房门关上，语气中还有些许的责备之意，“姑娘太鲁莽了，那女子名声不好，不值得信赖。”
“这般长相的女子心机可深沉着呢，不然的话她那有本事做谢世子的娇奴啊！”
整个京都谁人不知道谢世子的性子，常年不近女色的，却出来一趟远门身边就多了个美娇娘。
崔苓忍不住的开口责备起来，“王嬷嬷，我多次与您说过了，莫要以貌取人，这江姑娘对我并无歹意，我帮她也是顺手的事情。”
“若她能帮我进入迟府，我自然是感激不尽的，若是不能，我也没什么损失。”
“日后这样的话莫要叫我再听见了。”
王嬷嬷当即就吓得忙赔不是。
崔苓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好言好语道：“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祸从口出的道理您也要懂得。”
“老奴知道了。”王嬷嬷愧疚的垂下头。
入夜后的风雪越下越大，江挽回到别院的时候天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铁林将她送入兰辛斋才离开的。
“春芽，替我把图纸拿来。”江挽刚坐下呢，就迫不及待的催促起春芽来。
春芽不敢懈怠，转身往里屋去将那张卷起的图纸拿出来。
江挽于罗汉榻上的案几上摊开来，借着烛火很快找到了洪武街的方向。
“姑娘您今日去可有什么发现？”春芽问道。
“我没发现入口，但我能够确定，水底下有一条暗道，而且不是水路。”江挽笃定的开口。
春芽顿时眼前一亮，“那我们是不是就能离开了？”
“我不确定……”江挽摇头，面色沉重，“若真有这么一条暗道的话，那里面也肯定有人把守的，届时你我不一定能进得去。”
“那咱们不是白折腾了？”春芽原本燃起的希望顿时就泯灭掉了，愁眉苦脸的叹气起来。
江挽捂着嘴唇咳嗽，没等她开口呢，门外传来了阵声音，“世子。”
谢妄？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说好六七日的么！
江挽瞳孔骤然瞪大，手忙脚乱的把图纸交给了春芽，春芽动作迅速的将其拿进里屋放好。
“世子殿下。”春芽熟练的上前欠了欠身，头也不回的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咳咳咳……”江挽虚弱的站起身，自屏风后绕出来，“爷怎么来了？”
“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顺道来看看你，”谢妄脱去狐裘，朝她走去，自然的牵着她的手往里走，随口问道：“铁林说你交了朋友？”
“是个女工做得极好的姑娘，奴今日去跟她讨教了一番。”江挽早有准备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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