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没有等到三日后。
当夜子时，阮棠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婕妤！婕妤！”小橘的声音带着哭腔，“出事了！宫门那边传来喊杀声！”
阮棠猛地坐起身，心跳如擂鼓。
她披了件外袍冲到院门口，远远望去，宫城方向火光冲天，隐约能听见兵器碰撞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呐喊。
赵衍动手了。
“小橘，”她稳住声音，“把院门关好，你们三个躲到后院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婕妤！”小橘急得眼泪直掉，“您呢？”
“我要去御书房。”
“不行！”小橘死死拉住她的衣袖，“皇上说了让您哪儿也不要去！太危险了！”
阮棠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皇上在御书房，我得去陪着他。”
她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身后，秋月忽然开口：“婕妤，奴婢陪您去。”
阮棠回头，对上秋月那双沉稳的眼眸。
“秋月……”
“奴婢的命是婕妤救的，”秋月走上前，神色平静，“婕妤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小橘和秋香也跟了上来，红着眼眶却一脸坚定。
阮棠看着她们，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好，咱们一起去。”
四人出了凝香斋，沿着宫道往御书房的方向跑去。
夜风凛冽，吹得宫道两旁的灯笼东倒西歪，火光明明灭灭。
远处传来厮杀声，越来越近。
“站住！”
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来，拦住了去路。
阮棠定睛一看，是禁军的人，盔甲歪斜，脸上带着血迹，手里握着长刀。
“前方戒严，任何人不得通行！”那人厉声道。
阮棠稳住心神，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那是萧临渊给她的，可以在宫中通行无阻。
“本婕妤奉皇上之命前往御书房，”她举起令牌，声音清冷，“让开。”
那人看了一眼令牌，脸色微变，却还是不肯让路。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
话没说完，一道银光闪过，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阮棠吓了一跳，下意识护住身后三人。
“棠棠！”
熟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上官锦提着裙摆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打扮的护卫，手里都握着刀。
“锦姐姐？！”阮棠愣住了，“你怎么在宫里？”
“我今日进宫陪姑母，没想到遇到这种事。”上官锦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没事。”阮棠摇头，“我要去御书房，皇上在那边。”
上官锦脸色微变：“御书房？那边是叛军的主攻方向！”
“我知道。”阮棠声音平静，“所以我更要去。”
上官锦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我陪你去。”
两人带着人继续往御书房方向赶去。
一路上，不断有溃散的禁军士兵冲出来，都被上官锦带来的护卫挡了回去。
阮棠走得很快，心跳也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御书房那边怎么样了，不知道萧临渊有没有受伤。
她只知道，她要去他身边。
御书房外，尸横遍地。
叛军的尸体和禁军的尸体混在一起，血流成河。
周宁海站在廊下，浑身是血，正指挥着几个侍卫抵挡叛军的进攻。
看见阮棠，他脸色大变：“婕妤！您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皇上呢？”阮棠问。
“皇上在殿内！”周宁海急得直跺脚，“叛军攻了好几轮了，都被挡了回去。可他们人太多了，只怕撑不了多久——”
话没说完，又一阵喊杀声传来。
数十个叛军从黑暗中冲出来，挥舞着刀剑，朝御书房扑来。
周宁海脸色惨白：“完了……”
阮棠看着那些冲过来的叛军，脑中却异常平静。
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宫斗文，想起那些女主在危急时刻的应对。
她不是女主，但她也不想死。
“锦姐姐，”她压低声音，“你带人从侧面绕过去，等叛军冲到近前，你们从背后杀出来。”
上官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带着人悄悄退入黑暗中。
阮棠深吸一口气，对周宁海道：“周公公，让你的人假装不敌，往后退，把叛军引到殿门口。”
周宁海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却还是照做了。
叛军见守军后退，以为胜券在握，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就在他们冲到殿门口的刹那——
“杀！”
上官锦带着人从侧面杀出，将叛军拦腰截断。
周宁海的人也趁机反攻，前后夹击，叛军顿时乱了阵脚。
阮棠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一只大手伸出来，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阮棠还没反应过来，便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谁让你来的？”
萧临渊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还有几分压抑的怒意。
阮棠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烛光下，他的面色比平日多了几分苍白，衣袍上沾着血迹，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看不出半分慌乱。
“嫔妾来陪皇上。”她小声说。
萧临渊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
“知道。”阮棠老实点头，“但嫔妾不怕。”
萧临渊伸手，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下，语气无奈：“傻。”
阮棠从他怀里退出来，打量着他：“皇上受伤了吗？”
“没有。”萧临渊走回御案后坐下，拿起朱笔，“赵衍的人，攻不进来。”
阮棠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这个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批折子？
“皇上，”她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外面还在打呢。”
“朕知道。”萧临渊头也不抬，“但朕的援军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周宁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阮棠心头一松，腿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萧临渊伸手扶住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朕说过，不会有事的。”
阮棠眼眶一红，用力点头。
殿外，厮杀声渐渐远去。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阮棠靠在萧临渊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这一夜，她终于可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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