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是在城北的一处民宅里被抓住的。
他穿着平民百姓的衣裳,混在逃难的流民中,想趁乱逃出城去。
可萧临渊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根本无处可逃。
被押到御前时,赵衍已经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跪在地上,衣衫褴褛,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灰尘,与那个在朝堂上颐指气使的靖安侯判若两人。
萧临渊端坐御案后,手里拿着朱笔,正批着折子。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赵衍身上。
“赵卿,”他淡淡道,“别来无恙。”
赵衍抬起头,看着这个他以为可以取而代之的年轻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甘,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臣输了。”他说。
萧临渊放下朱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输给的不是朕,”他说,“是你自己的野心。”
赵衍愣住。
萧临渊转过身,走回御案后坐下,拿起朱笔。
“带下去。”
赵衍被押了下去。
临出门时,他忽然回头,看了阮棠一眼。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恍然,还有几分释然。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异格之人……果然……”
他没有说完,便被侍卫拖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阮棠站在屏风后,听着赵衍那句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皇上,”她走出来,“他说的‘异格之人’……”
“朕知道。”萧临渊打断她,抬眸看她,“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会公开。”
阮棠心头一紧。
那就意味着,她“异格之人”的身份,会被天下人知晓。
“那皇上打算怎么办?”她问。
萧临渊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朕打算——”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封你为后。”
阮棠脑中一片空白。
封后?
“皇上,”她张了张嘴,“嫔妾出身低微,又是异格之人,朝臣们不会同意的……”
“朕是皇帝。”萧临渊打断她,目光坚定,“朕说了算。”
阮棠眼眶一红,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裙摆。
萧临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阮棠,朕问你一句话。”
“什么?”
“你愿不愿意,做朕的皇后?”
阮棠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用力点头,哽咽道:“嫔妾愿意。”
萧临渊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真实的笑容。
“好。”他说,“那朕明日就下旨。”
封后的旨意,果然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上!阮婕妤出身微寒,又无子嗣,如何能母仪天下?”
“臣附议!皇后之位,当择名门淑女,阮氏不配!”
“臣请皇上三思!”
萧临渊端坐龙椅上,听着朝臣们的反对,面色不变。
等众人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都说完了?”
殿内一静。
萧临渊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目光扫过众人。
“朕登基以来,”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说朕要选秀,朕选了;你们说朕要雨露均沾,朕也照做了。”
“莫不是时间久了,众卿以为这天下不姓萧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朕的皇后,朕自己选!”
殿内鸦雀无声。
“阮棠,”他继续说,“出身虽不高,却聪慧过人,贤良淑德,深得朕心。”
“若你们觉得她不配做皇后,那就拿出一个比她还配的人来。”
朝臣们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萧临渊走回龙椅坐下,淡淡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封后大典,定在三月三。
那日春光明媚,百花盛开。
阮棠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由小橘和秋月搀扶着,一步一步走上丹陛。
萧临渊站在高处,负手而立,等着她。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玄色龙袍映得金光闪闪。
他的眉眼依旧冷峻,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
阮棠走到他面前,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皇上,”她轻声说,“嫔妾来了。”
萧临渊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将她微微发凉的手指包裹其中。
“朕等你很久了。”他说。
阮棠眼眶一红,却笑了。
两人并肩站在丹陛之上,俯瞰着脚下的百官和万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在宫城上空回荡。
阮棠握着萧临渊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本想做个躺平的咸鱼,却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想什么?”萧临渊低声问。
阮棠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在想,”她说,“嫔妾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这辈子才能遇见皇上。”
萧临渊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真实的笑容。
“朕也是。”
封后大典之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只是阮棠从凝香斋搬到了坤宁宫,从婕妤变成了皇后。
小橘、秋月、秋香都跟着她搬了过来,秋月升了掌事宫女,小橘和秋香也升了一等宫女。
柳如眉依旧是贵妃,只是不再执掌六宫。
阮棠把六宫事务分了一部分给她,自己落得清闲。
上官锦隔三差五便进宫看她,姐妹俩说说话、吃吃火锅,日子过得比从前还惬意。
火锅店生意越来越好,分店开了一家又一家,周掌柜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
阮棠的话本也写完了,取名《摆烂深宫,寡言皇上宠我成后》,在京城卖得极好。
据说连宫里的嫔妃们都偷偷在看,边看边骂——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皇上怎会这般闷骚?”
“就是就是!皇上明明很温柔的好吗!”
阮棠听了,只是嘿嘿一笑,继续写下一本。
这日傍晚,阮棠正趴在坤宁宫的窗边小憩,院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皇上驾到——”
她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口,萧临渊负手而立,一身玄色常服,发束玉冠,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闲适。
“皇上怎么来了?”阮棠上前行礼,“不是说要批折子吗?”
“批完了。”萧临渊走进来,在她身侧坐下,“想来看看你。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阮棠靠在萧临渊肩上,望着窗外的海棠树。
那棵树今年开了满树的花,粉白相间,如云似霞,美得不像话。
“皇上,”她忽然开口,“您还记得吗?嫔妾刚入宫时,住在凝香斋,院子里也有一棵海棠树。”
“记得。”萧临渊说,“你爬房顶那次,朕就在树下。”
阮棠脸一红:“皇上还记得那事啊……”
“记得。”萧临渊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你做的每一件事,朕都记得。”
阮棠心头一暖,把脸埋进他胸口。
“皇上,”她闷声道,“臣妾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您。”
萧临渊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朕也是。”他说。
窗外,海棠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粉色的雪。
阮棠从萧临渊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些花瓣,忽然笑了。
“皇上,”她说,“明年这个时候,臣妾陪您去御花园赏花。”
“好。”萧临渊说。
“后年也去。”
“好。”
“大后年也去。”
“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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