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雨立即道:“得知他们谎报我儿病情,我便猜测他们还有后手,于是将计就计,在我儿身上撒了一种药粉。
那种药粉只要沾上皮肤,药性就会瞬间钻入皮肤,两个时辰之后皮肤发痒,三个时辰之后开始溃烂……而今晨的丑末寅初,果然有两人潜入我儿房中,在我儿胸口打了一掌。
距离此时,将近三个时辰,凶手已然毒发,定是奇痒无比。大人只需按照这个线索调查,就一定能抓到昨晚行凶之人。”
大理寺卿的副手,立即上前揭开祝明霄的衣襟。
发现他胸口果然有一个青紫的掌印:“从掌印的颜色判断,确实是两三个时辰前受的伤,伤口还有金丝软甲的印痕。”
“调派所有人手,全城搜捕有此病症之人。”大理寺卿立即把人撒了出去。
“是!”
胥役刚走,周沛鸾和安阳侯就匆匆赶到府衙,他们的手下正要上前汇报情况,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安阳侯和周沛鸾来了。”
众人立即让开,两人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周沛鸾感觉不妙,借口衙门有公务与安阳侯分开,匆匆躲入马车。
他抖平袍摆,才问手下:“昨夜动手之人,安置在何处?”
“福禄巷的宅子里。”
“此人留不得了。你即刻去处置了,切记做成意外,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是。”手下应了一声,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安阳侯则被请进公堂,他与大理寺卿互相拱了拱手打招呼,随后便用刀子一般的眼神看向叶听雨。
毒妇好深的心机。
昨日分明察觉到不妥之处,不仅没有向他这个夫君汇报、商量,反而暗地里联系叶家,将事情闹到皇帝面前。
但凡让大理寺查出蛛丝马迹,皇帝就能借题发挥,夺了他的兵权。
她为了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儿子,竟然连侯府的前程都不顾了!
果然,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不过,昨夜后院没有闹出动静,他派出去的人也回禀一切顺利,可见祝明霄已然中计。
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祝明霄,见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心里才稍稍痛快了些,只要他能死就行。
他余光一斜,便看到站在祝明霄身边的医正。
想到丫鬟说,儿子明辉患了癣病,脸都快抓烂,痒得想撞柱,他就心痛如绞,当即问大理寺卿借用医正。
“他现在是证人,没有特殊理由不得离开,”大理寺卿看着他,“安阳侯你得给我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安阳侯用力按了按手背,怎么有些发痒:“我儿犯了癣症,城中大夫束手无策,只能请医正走一趟。”
“癣症?会发痒的那种?”大理寺卿眼睛眯了眯,余光扫到他手上的动作。
就连医正和张杏林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这……,具体情况我也不知,还得医正亲自跑一趟才清楚。”安阳侯心中狐疑,大理寺卿的问题很奇怪。
他心中烦躁,手背上也更痒了。
大理寺卿突然笑了一声,同意了:“反正这里已经查验完毕,医正你就辛苦跑这一趟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公堂之外,传来一声回禀:“大人不必跑这一趟了,安阳侯府的二公子,我们已经带来了。”
众人回头,就见一群差役,抬着两张门板走了进来。
左边门板上躺着一名锦衣男子,他不断挠着脸,身体不断扭动,嘴里喊着:“痒!我好痒!”
此人正是安阳侯的次子——祝明辉。
他的一张脸几乎要被挠烂,血淋淋的。
祝明辉的生母怜儿,本是寄养在侯府的表小姐,与安阳侯是青梅竹马,互生情愫,私定终身。
叶听雨嫁入侯府,很快有孕,安阳侯便将这位表小姐娶为贵妾,并对其母子疼爱有加。
另一块门板上的男子身形高大,双眼圆睁看着前方,脖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后折叠,紧贴在肩膀上。
他痛苦地喘气,即使如此,仍然挠着手臂。
而他的手臂已经被挠得血肉模糊。
胥役禀报才知,他是在家修房顶时,失足落下摔断了脖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安阳侯一心扑在祝明辉身上,看见爱子惨状,他心痛如绞:“辉儿,你的脸……这是怎么了我的辉儿!”
“父亲,有蚂蚁在我的血肉里爬!
你快帮我把蚂蚁抓掉,它们顺着我的血管爬满全身,啊……”祝明辉痛苦煎熬,恨不能在地上打滚。
看着宝贝儿子受苦,安阳侯的心就像凌迟一般痛苦。
他连忙拉着大夫给他诊脉,片刻之后给出答案:“祝二公子不是得了癣症,而是中毒了。”
“那你快配解药啊!”安阳侯急得直跺脚。
医正摇摇头:“抱歉,此毒我见所未见,一时半会儿解不了!”
“什么!”安阳侯面露震惊,“你可是太医院院正,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夫,怎会解不了区区痒毒?”
他越发烦躁地用袖子蹭着手背。
江无恙突然出声道:“安阳侯你怎么一直在挠手背,莫非你与昨晚的刺客是一伙的,中了同样的毒!”
堂中众人,齐刷刷看向安阳侯的手。
安阳侯连忙用袖子遮掩:“什么刺客?什么中毒?我根本没有中毒。”
江无恙笑着道:“安阳侯您不知道吗?昨天叶夫人在祝大公子身上下了一种毒,但凡接触过祝大公子的人,两个时辰之后就会毒发。
最初是万蚁噬心般的痒,三个时辰之后,接触毒药的地方就会开始溃烂,若是没有解药,溃烂就会蔓延至全身。
当然,中毒者活不到全身溃烂之时,就先活活痛死了!”
安阳侯急道:“我……我没有中毒,只是被虫子咬了……”
“多说无益,诊一下脉就什么都清楚了!”
安阳侯自然不愿,但这里是大理寺卿的地盘。
大理寺卿一声令下,他就被人架住,两位杏林高手轮流诊脉,最后得出结论:“安阳侯确实中了同样的毒。”
江无恙失声高呼:“也就是说,昨夜刺杀祝大公子的,是他们父子!安阳侯竟然谋害自己的亲儿子!”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