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谢令仪早早来到金铃院,对周思白嘘寒问暖。
她还带来许多衣裳首饰、吃食点心。
对于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谢令仪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
谢令仪时刻贴身照顾周思白,喂她吃东西,给她搭配衣裳首饰。
周思白全都乖巧接受,渴望了十几年的母爱,让她晕晕乎乎:“我太幸福了,幸福得像做梦一样!”
母女俩正说着体己话,二房就来人了:“思白小姐是二房的人,一直住在这里不合适,夫人叫我来接她回去。”
谢令仪一下就慌了,名不正则言不顺,确实没法强行留人,她朝江无恙投去求救的眼神。
周思白低头揪着衣角,站起来畏畏缩缩地道:“我跟你们回去。”
为了春日宴的计划,她能忍。
江无恙朝谢令仪点点头。
谢令仪虽然不舍,但还是只得同意了。
但她很快就灵机一动,让人把周晴儿叫了过来。
这是谢令仪知道真相后第一次见她,心情十分复杂。
她恨他们一起欺辱的她的女儿,但十六年来的朝夕相处,真心关爱不是假作。一时间,她难以处理这份经年沉淀的情感。
很快,她冷静下来。
“二房把思白接回西院了,你现在就过去照顾她,直到思白的眼睛完全恢复为止。”
“凭什么!”周晴儿抓狂,“你让我去伺候一个野种,你到底是谁的母亲!”
大哥真是没用,昨晚说好要除掉周思白和江无恙的,竟然让她们活到现在。
“周晴儿!”谢令仪怒喝一声,“从前是不是我太纵着你?养得你嚣张跋扈,无法无天,连基本的对错都分不清了吗?!”
“你……”周晴儿想要反驳,谢令仪抬手打断了她,“好了,按我说的去做,我会派一名丫鬟帮你打下手,思白什么时候恢复了,你再回东院。”
“我不去,我不同意。”周晴儿撒泼挣扎,谢令仪挥挥手,叫丫鬟把她拽了出去。
出了门,丫鬟就放慢了速度,周晴儿听见屋内谢令仪的唉声叹气:“恙儿,你说二房是什么意思?明明可以让周思白在金铃院养好伤再走,他们偏要把人抢回去,这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他们是故意为之?”
“故意为之?”谢令仪拔高了声音,“这么做,对他们有何好处?”
江无恙耸耸肩:“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周晴儿咬紧牙关,把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这两人不知道原因,她却知道。
这是父母大哥在警告她,安安分分,听话办事,不要再闹出幺蛾子。
她在大房兢兢业业,伏低做小十几年,竟被他们如此对待。
此时此刻,周晴儿连二房的人都恨起来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谢令仪立即握住江无恙的手,担忧地道:“恙儿,怎么办,思白回到二房,会不会再被他们折磨啊!”
江无恙握着她的手:“舅母放心,三日后就是春日宴了,周思齐的头面还没备齐,他们有求于您,最迟明天,就能把人接回来了。”
果不其然。
第二日上午,谢令仪就收到了二房送来的当月账单。
“大夫人,这是本月的账目,我家夫人叫我过来领银子。”来人,正是二夫人身边的得力丫鬟青梨。
谢令仪随意翻了翻账本,就把它往地上重重一扔:“一万二千两!整个伯府人人都喝金水了不成?!”
江无恙顺势道:“便是皇宫之内,一个月开销也不过两万两,一个小小伯府,竟比皇宫还要奢靡,你们是想逾矩不成!”
事情陡然上升到皇室,一向鼻孔看人的青梨也神气不起来了:“什……什么逾矩,奴婢听不懂表小姐在说什么。不过是春夏换季,老夫人在‘福瑞斋’置办了些东西,花了一万两而已,大夫人莫非连这点孝心都没有?
账本里有明细,大夫人若还是不信,大可以去鹤寿堂,让老夫人把东西拿出来对质。”青梨直接搬出周老夫人,看她还不乖乖妥协。
“既然你让我去找老夫人求证,那我便走一趟吧。”
谢令仪站起身,就领着江无恙,朝鹤寿堂去了。
青梨脸色一变,连忙回本院通风报信。
姓谢的莫不是吃错药了。
以前都是乖乖拿钱的,这一回不仅查账,还要当面对峙?
也不看看大房都是什么货色,空有爵位,没有本事。
再看看二房,二老爷是四品大员,大公子不到弱冠已经有七品实职。
大房一家子窝囊废,拍马都赶不上。
鹤寿堂内。
见到婆母,谢令仪有些怯场,江无恙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周老夫人见她们如此亲密无间,眼神里全是厌恶。
“母亲,二弟妹刚刚拿来账目,竟然要从我这儿拿一万二千两银子。
我们伯府何时变得如此骄奢淫逸了?竟能比得上半个皇宫。
哦对了,二弟妹的账目上说,这里面有一万两,是您花掉的。”
谢令仪翻到账本明细页:“您日常的血燕、珍珠粉、百年人参就花了近千两银子,一套翡翠宝石头面五千六百多两,十匹织锦、五匹绸缎四千多两银子。
这日子,可是比宫里的太后娘娘还会享受!”
周老夫人大惊:“你这毒妇,竟敢攀扯皇宫和太后,是想给伯府扣上谋逆之罪吗?”
谢令仪一脸震惊:“母亲,您在胡说什么?儿媳只是打个比方,您怎么还上纲上线呢?!”
周老夫人哑口无言,脸色变幻莫测。
“大嫂此言差矣,你的账也算错了。购置大件怎能算在日常开销头上。
京城里的名门望族,谁家不曾购置昂贵的首饰?按照你的意思,他们都要自裁谢罪不成?”
二夫人款步走进大厅,她身后的丫鬟,怀里还抱着一只锦盒。
她一边说话,一边命人把锦盒放到谢令仪面前,并打开盖子。
一套珠光璀璨的精致头面,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除了复杂的錾金、绞丝、点翠等工艺,镶嵌的翡翠、珍珠、宝石的顶级用料都是顶级。
不愧要价五千六百两银子,超级值的。
江无恙没骨气地,看得眼睛都瞪圆了。
“哦,弟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谢令仪立刻退缩,私下里悄悄拍了拍江无恙的手,低声道,“这个太老气了,舅母嫁妆里有一套粉色的,更适合你的年纪。”
“我就看看。”这么复杂的冠,她也没什么机会戴。
二夫人和周老夫人对视一眼,果然,谢令仪还是那个窝囊废,只要态度强硬地吓一吓,她就不敢吭声了。
“大嫂,您说这么多,不会是不想孝敬母亲吧!”
“孝敬母亲是我的本分……”谢令仪的话还没说完,二夫人就抢声道,“既然是本分,那大嫂就把银子给我吧。”
谢令仪从衣袖里数出几张银票:“这银子我可以给,只是……我有一个要求,我想把思白认到我的名下。”
“不行!”周老夫人重重一拍桌子:“我不同意!她一个卑贱的庶女,有什么资格做承恩伯的嫡次女!”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