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虽然大房、二房一起序齿,但真正的伯府嫡女,也只有从谢令仪肚子里爬出来的。
那个贱人和她生的野种,怎配得上这样的身份。
谢令仪做西子捧心状:“我的心口好痛,采嬷嬷快回去收拾行李,我要去庄子上养病。记得多打点些东西,我这次病得有些重,怕是要住上个一年半载了。”
“你在威胁我!”周老夫人气得拍桌子,杯子震得哐哐直跳。
“母亲,您在说什么?儿媳身子弱,这些年汤药就没断过,如今旧疾复发,怎么就成威胁了呢?
晴儿伤人在先,若是不能给思白足够的补偿和照料,恐会损及晴儿声誉,万一牵连到她日后议亲可怎么好。”
“晴儿是承恩伯府的嫡长女,谢家还敢对她挑三拣四不成?我看你是想借此事来拿捏我吧!”
“婆母若非要这般曲解儿媳的意思,那儿媳认下便是了。”谢令仪软声回道,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周老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二夫人面上不显,心里着急。
春日宴就在眼前,思齐挑的衣裳首饰,还等着谢令仪拿钱结账,可不能让她趁机逃脱。
她轻咳一声,朝周老夫人使了个眼色。周老夫人咬了咬牙:“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想怎么安排,随你的便罢。”
“那就多谢婆母了。”谢令仪笑盈盈地拿出银票放在桌上,行礼后便带着江无恙离开了。
出了鹤寿堂。
谢令仪绷得笔直的身子,忽地松懈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来反抗竟是这般畅快。我觉着肩上轻了,呼吸顺了,连步子都轻飘飘的!”
她浑身上下都透着愉悦,拉着江无恙,几乎要迈着小碎步往西院去:“走,咱们接思白回家,她定然想我们了。”
江无恙连忙拉住她:“哎,大舅母,您可不能亲自去,会惹人疑心的,还是让采嬷嬷去吧。”
“那好吧。”谢令仪顿时耷拉下脑袋,像只失落的小狗。但她马上又振作起来,“那我先回去给思白拾掇院子。”
谢令仪仿佛要将十六年的亏欠,一股脑儿全补上。
周思白的吃穿用度,都要照着周晴儿的来——不,甚至要比周晴儿的更好。
仅是地上铺的地毯,便是从波斯来的顶级羊毛毯。
她还要庆贺此事,不仅要包下整座‘醉仙楼’,更要请镇国公夫人来做个见证。
这时,丫鬟来报:“夫人、表小姐,二夫人带着思齐小姐出门了。”
谢令仪冷笑,果然还是偷梁换柱的老把戏。
他们先以周老夫人的名义买些极贵的物件,等谢令仪结了账,周老夫人再说东西不合心意,让二夫人去“换货”。
至于换回来的“新货”,自然全落进了二房口袋。
江无恙问:“大舅母那边都安排妥了吧?咱们那茅房小报只出了一期就停了,也该续上了。”
“放心,她们的对话,会一字不落地传到你手上。”谢令仪笃定道。
江无恙轻抚胸口,这才安心。
转眼便是春日宴当日。
谢令仪早将宴会所需一切安排妥当。
天还没亮,江无恙和周思白就被谢令仪从被窝里挖出来,梳洗打扮,换上精致衣裳。
她们都快出发了,周晴儿才被丫鬟叫醒。
周晴儿抓狂尖叫:“你把这两个野种打扮得光鲜亮丽,却不来叫我!你是不是疯了,还是不是我娘了?!”
谢令仪眼中闪过一丝厌色,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时,面上已换上慈爱:“晴儿,说什么傻话?娘这是在替你赎罪啊。你长大了,该懂事了,不然娘可要不喜欢你了。”
周晴儿难以置信,泪水如断线珠子般啪嗒啪嗒往下掉。
谢令仪理了理她散乱的头发,“我们马上要走了,你快些洗漱吧。耽搁久了,我们可就不等你了。”
“你们只管走!我坐二婶的马车去!”周晴儿瞪着谢令仪,咬牙切齿,“我恨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周晴儿转身就走,身后却传来谢令仪平静的声音:“既然她不跟我们一道,那便走吧。”
周晴儿猛地顿住,回头看去,只见谢令仪携着江无恙和周思白,说笑着径自离开了。
周晴儿整个人呆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自从知晓身世,生母又因谢令仪而死,她便对谢令仪憎恶至极。
她不仅不能手刃仇人,还需日日讨好,光是想想便恶心透顶。
可如今谢令仪开始偏心,她心里反倒空了一块,没着没落的。
更多的却是恐慌——若她拢不住谢令仪,失了用处,父亲、母亲和大哥还会看重她吗?
那她的将来……
越想越心慌。不行,她得赶在父母知晓前,把谢令仪哄回来!
周晴儿急急忙忙回屋梳妆去了。
江无恙一行在府门口遇上了二房的人。
江皎皎果然穿了那身鹅黄衣裙。
她本就生得美,被这颜色一衬,越发娇艳动人,只是眉眼间掩不住一股疲色。
二房的姑娘虽也出众,站在她身旁,却难免黯然失色。
江皎皎出尽风头,全然未觉二夫人看她时,眼中那抹鲜明的嫌恶与厌烦。
“姐姐!”江皎皎迎上江无恙,转了个圈,“姐姐,我穿这身好看吗?”
“皎皎是世上顶漂亮的姑娘。”江无恙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尖。
“皎皎虽美,姐姐的容貌也不遑多让呢。”江皎皎一脸天真地望着江无恙。
“你呀,这张小嘴比饴糖还甜。”
“那我这块小饴糖,能坐姐姐的马车一同去吗?”
江无恙看向谢令仪。
谢令仪点点头:“正好晴儿不在,添上皎皎也不挤。”
“谁说我不在的!”周晴儿匆匆赶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抢我的位子!”
她一把推开江皎皎,抬手便要打。
江无恙能拦,却未动手。
江皎皎一把攥住周晴儿的手腕:“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旁人不知,她却一清二楚,周晴儿根本不是大房亲生。
一个鸠占鹊巢的货色,也敢对她这未来王妃动粗!
“行了,都是自家姐妹,吵什么?再耽搁便误了时辰了。”二夫人淡淡斥了一声。
江皎皎冷哼一声,甩开周晴儿,追上江无恙,上了大房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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