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儿岂会落于人后,也紧跟着上了马车。
谢令仪的马车本就宽敞,多一个人也并不拥挤。
但周晴儿心里却十分不悦。
周思白和江无恙围在谢令仪身边就算了,江皎皎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硬插进来。
她不过是寄养在二房的孤女,供她吃供她喝,还送她去书院念书,连大哥对她的关注都比自己多。
她独自生着闷气,才后知后觉发现,那三人好像形成了一个小团体,正在说着什么悄悄话,目光还时不时往她身上扫两眼。
那眼神更是古古怪怪,变幻莫测,让她浑身不适,好像自己是只阴沟里的老鼠,让人避之不及。
为了驱赶这种不适,她几次试图插话。
可她一张口,那三人便不约而同地住口,并挪开视线,不与她对视,就像她是什么脏东西,根本不想搭理。
周晴儿慢半拍才想明白,自己被孤立了,带头者还是她叫了十几年的母亲。
周晴儿就像吞了锭子的元宵,堵在她胸口上下不得。
心里更是涌出无限委屈与不甘,凭什么啊!
他们凭什么这样对自己!
亲生父母怪她办事不力,她可以理解,谢令仪这个假货凭什么给她甩脸子!
就这样委屈了将近一个半时辰,他们才到了近郊的皇家园林。
今年的春日宴,是由昭华公主操办。
昭华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嫡长女,也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她第一次亲自操办这样盛大的宴会,便想办得漂漂亮亮,让皇帝对她刮目相看。
是以特地请旨,申请了皇家园林五分之一的使用权。
下了马车之后,谢令仪左边牵着江无恙,右边牵着周晴儿,去入口登记,江皎皎也去找周思齐组队,只有周晴儿,孤零零地怔在原地。
她就像被遗忘了一般,根本无人在意。
孤独的情绪潮水一样淹没她。
忽然,一只手掌扣住她的手腕。
周晴儿猛地回神,就见江无恙笑盈盈地看着她:“晴儿表姐,你在发什么呆,快去登记了,不然这里的守卫会把你当成闲杂人等赶出去的。”
周晴儿一把甩开江无恙:“不要你拉,我自己会走。”
“疼……”江无恙轻嘤一声,又抱着手腕,连忙道歉,“对不起表姐,是我逾矩了。”
周晴儿冷哼一声,大步朝登记处而去。
江无恙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得体笑容,嘴里却说着挑衅的话:“这样就生气了吗?晴儿表姐你的定力还不够哦!因为将来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若是件件都生气,恐怕会活不过今年哦!”
周晴儿的脾气一点就炸,抬起巴掌,转身就朝江无恙打去。
江无恙反应迅捷,一把抱住她的手臂,撒娇道:“表姐快别闹了,还在外面呢,让旁人看见了!”
众目睽睽之下,周晴儿羞恼地收回手,该死,又被算计了!
登记好之后,他们进入园子。
周沛川从一辆青布马车上,偷偷摸摸地下来。
他的新小厮砚台快哭出来了:“三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
夫人吩咐过,不让您出门,更不许您来参加春日宴。
若是让夫人知道,您悄悄出来,小的的屁股就保不住了。”
周沛川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她不让我就不来吗?岂不是很没面子。我跟朋友们许久未见,早该出来联络感情了。况且出门时,我特地换了青布马车做伪装,母亲绝对发现不了。”
砚台欲哭无泪。
青布马车,若是放在京城大街上,确实普通平凡不起眼,可这里是春日宴,来的全是达官显贵,他们的马车无不华丽精致,青布马车混在其中,反而成了最打眼的存在!
“别哭哭啼啼了,娘们唧唧一点不如云烟胆子大。”周沛川十分嫌弃地道,用折扇拍了拍砚台的脑袋,“拿上我给朋友们准备的见面礼,赶紧跟上。”
云烟是胆子大,结果被夫人杖责五十,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去了。
砚台腹诽几句,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认命地跟了上去。
进门后,女使领着她们来到一片桃花林。花开正盛,但林间一位位盛装出席的闺阁千金,人比花娇。
她们一出现,便有人好奇问道:“这几人是谁啊?怎么从未见过?”
“衣着打扮不俗,应该是谁家的亲戚吧。”
“那家人也太没规矩了,带亲戚进来,也不随身带着,若是冲撞到旁人……”
“周晴儿跟他们一起,难道是承恩伯府的亲戚……”
那些人毫不避讳地打量议论着他们。
谢令仪缠绵病榻,从未出面走动应酬过,她们并不认识。
江无恙和周晴儿就更不必说了。
周晴儿也在一旁,袖手旁观,等着他们出丑。
谢令仪紧张地捏了捏手中帕子,正要解释,旁斜里传来一道清脆爽朗的女声:“谢夫人,你可算是来了,让我好等。”
江无恙回头,就见叶听雨带着一对年轻男女,朝他们走来。
男子正是叶听雨的儿子祝明霄,女子眉间一颗嫣红痣,正是叶家的嫡长女,叶嫣儿。
叶听雨快步走过来,亲热地拉住谢令仪的手,称呼越发亲切了:“谢姐姐,好久不见。”
谢令仪感激地回握住她的手:“叶妹妹,上次公堂一别,许久不见。”
叶听雨拉着谢令仪,郑重其事地介绍给议论之人:“她便是承恩伯的夫人。我们因为‘醉仙楼’的案子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与谢姐姐便如同亲姐妹一般,刁难她就如同刁难我。”叶听雨霸道地宣布,谢令仪以后由她罩着。
众人一听她是承恩伯夫人,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
谢令仪出身江南第一富商,拥有十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又嫁入伯府可谓是一步登天,说她命好吧,偏偏她的夫君烂透了,根本拿不出手。
十年前就因秽乱宫闱,差点被处以极限,是周老伯爷自主降爵才保下改命。
不过,叶听雨罩着的人,他们也不敢随意招惹。
一时间,他们看谢令仪的眼神,同情大于羡慕。
与众人不尴不尬地寒暄几句之后,叶听雨就拉着他们来到一处安静的亭子。
周晴儿早不知何时,就去寻友人了。
还不等落座,叶嫣儿就对着江无恙三人郑重一礼:“嫣儿谢过江姑娘和谢夫人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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