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顿竟要吃三个荤菜!五十文一斤的米面,万年贡米也才这个价吧!”围观邻居惊呼出声,他们都是贫苦百姓,一年奔波就为了吃饱穿暖。对这样奢靡的生活,很不齿。
“花着别人的银子奢侈无度,难怪谢夫人要取消资助,换做是我心里也不舒服。”
“天天这样吃,谁受得了啊。我看啊,这些都是假账,那些钱不知进了谁的口袋。”
邻居们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早已脑补出一场贪污大戏。
不过有人抓住了重点:“你刚才说,花钱多并非真正原因,那你能告诉大家,主因是什么吗?”
“主因嘛……”周思白欲言又止,“要不是被逼上绝路,母亲也不会顶着全族的压力,做下这等惹人非议的决定。”
说罢,她就抽出一张手帕,嘤嘤嘤地擦起眼泪。
“是因为我。”一道声音,从大门内传来。
众人看过去,就见一个身着学子服的少年,踉跄着走了出来。
待他走出大门,众人这才看见他鼻青脸肿,眼角破裂,嘴角还渗着血迹。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天娘嘞!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呕血了?”围观百姓吓了一跳,当即关心问道。
周家几位族老,也都吓了一跳:“沛……沛宣!你这是怎么了?”
“小弟!”周思白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扶着他,“小弟,你这是怎么了?”
周思白看见他的伤势,吓得不行,眼泪像断线珠子一般,‘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生怕周沛宣有个三长两短。
周沛宣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臂,又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无碍。
周思白愣住,汹涌的眼泪瞬间就止住了。
她愣了一下,接着表演:“小弟,是不是他们又打你了!我可怜的弟弟,别人是来读书的,你却是来渡劫的,隔三岔五就被同窗打得面目全非!”
她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泪水:“各位叔叔婶婶,不是想知道母亲取消资助的真正原因吗?其实是为了保护我小弟!”
自打来族学读书后,我小弟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好皮肤。”
说着,她就撩起周沛宣的衣袖,露出两条青紫交加的手臂。
那些伤势新旧不一,一眼就能看出是常年殴打所致。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我们大房的人又不是天生的贱骨头,这才做出收回资助的决定。”周思白哭唧唧地说着,余光扫向族老们。
族老们心虚地解释:“沛宣的事,我们并不知情。”
其实,周沛宣被同学欺负的事,他们从儿孙口中听过。
被欺负的又不是自家孩子,他们并不在意。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族学里那么多孩子,他们为何不欺负别人?偏要欺负周沛宣?
定是他品性不端,才被同窗嫌弃欺负。
不过这些话他们只敢心里想想,并不敢真的说出口。
他们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劝说谢令仪:“此前是族学的管理不到位,才让沛宣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明日我们就换了管事,重新安排一位人品学识都好的夫子。资助的事就不撤销了吧。
否则族学里几十个学生,又去哪里读书呢?”
族老把最后一句话咬得特别重,是在提醒那些邻居,再凑热闹,自家晚辈的前途马上就要不保。
关系到自身利益,那些邻居很快就和族老统一战线,看似规劝祈求,实则在道德绑架谢令仪。
他们甚至装起可怜:“谢夫人,您含着金汤匙出身,不懂我们这些穷苦人,为了让自家孩子读书识字有多不容易。”
“谢夫人您人美心善,定是不舍得让那些孩子失去希望吧。”
说着,就有人来到谢令仪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谢夫人,我给你磕头了,还请对他们手下留情。谢夫人,你说句话啊!”
确实不易,都来道德虽人了!
谢令仪的脸顿时涨红,马上就咳嗽起来。
她咳得前俯后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周沛川又喂了两颗药,才把咳嗽压下去。不过,她的脸色更差,看着起来更加虚弱了。
周思白满脸惊慌惊慌,转身就跪了下去:“我也求求你们,别再逼我母亲了。
没有我母亲的资助,族学也不到关停的地步。
周家在创立族学之初,就划拨出五十亩祭田的收益,用来维持族学的运营。周氏一族只有二十五六个适龄孩子,那些都是上等良田,每年的收益足够族学的花销了。”
周思白说完,看向几位族老:“族叔伯,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这时,谢令仪又虚弱地道:“若是族叔伯们,觉得五十亩不够,我便再购置二十亩良田,捐给族学,如何?”
一亩良田十两左右,二十亩便是二百两银子。
谢家这位夫人,很是大方了。
而且,有了良田,就会源源不断地产出收益。这才是对族学最有利的方式。
一时间,大家对谢令仪的态度,就从指责变成了赞扬。
此时,人群外便有人开始引导话题:“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明明周氏族学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为何要逼着谢夫人资助?”
“前几天的谣言也很奇怪,周氏族长真有关停族学的能耐,又怎会让谣言传得到处都是?”
“就是。这也太奇怪了,只听过被族老罢免的族长,没听过被族长逼疯的族老!”
任由这些猜测继续发酵,周思白扶着周沛宣告辞:“我小弟伤势很严重,我们先带他去看大夫,就先失陪了。”
谢令仪走之前,也撑着最后一口气,承诺道:“诸位,我谢令仪在此保证,承恩伯府大房绝对不会干出关停族学,自毁根基,违背祖宗的决定。”
说完,她就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江无恙几人手忙脚乱地把谢令仪扶上马车,离开此地。
马车驶出很远,车里才爆发出一阵笑声。
他们开心地击掌,庆祝刚才的完美配合。
谢令仪担忧地问周沛宣:“你身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周沛宣道:“多数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不过为了不留下破绽,我进教室后,故意激怒他们,挨了几下。不过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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