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这叫没事?
“好。”她终于说,“下周三,我有时间。”
傅延洲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很淡,转眼即逝。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说着就要站起身,可是途中突然脸色不对劲。
沈迦然凝眸看去,只见傅衍洲刚才还红润的面色,顷刻间变得惨白,额头也冒着豆大的冷汗,皱着英眉,看起来格外的痛苦。
沈迦然的心猛地一坠。
“傅延洲?”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又停在半空,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傅延洲一手撑在桌沿,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另一只手用力按住了上腹。
他没回答,只是急促地喘息了一下,额角的冷汗顺着清晰的颌线滑落。
餐厅柔和的灯光打在他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那点方才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极力隐忍的痛楚。
他试图重新站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你……”沈迦然再也顾不得什么,起身绕过桌子扶住他的手臂。
隔着西装外套,她都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是胃疼吗?”
傅延洲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再睁开时,眼底有些生理性的水光,但目光依旧试图维持清明。
“老.毛病。”他吐出三个字,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带着气音,“没事。”
“这叫没事?”沈迦然看着他惨白的唇色,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升腾起来。
她飞快地扫视四周,从她进来就没看见别墅有其他人,“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傅延洲几乎是立刻拒绝,他借着她手臂的力道勉强站稳,试图抽回手,“我房间里有药,休息一下就好。”
“你房间在哪?我去拿。”沈迦然语速加快快,手上却没松开,反而扶得更稳了一些。
傅延洲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才用目光示意楼梯的方向。
“二楼,左手第一间。
“走,我扶你进房间。”沈迦然用力,扶着他往楼梯走去。
男人的身体大半重量不自觉地倚靠过来,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沉重。
短短十几级台阶,傅延洲额上的冷汗又密了一层,紧抿的唇线透出无声的忍耐。
好不容易进了卧室,沈迦然让他靠坐在床头,迅速环顾四周。
房间是冷色调的装潢,整齐得近.乎刻板。
她很快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个白色药瓶,旁边还放着一个玻璃水杯。
“是这个吗?”她拿起药瓶,看清了上面的名字,是一种强效的胃黏膜保护剂和止痛药。
“……嗯。”傅延洲闭着眼,从鼻腔里低低应了一声。
沈迦然倒了温水,按照瓶身上的说明倒出两粒药片,递到他面前。
傅延洲伸手来接,指尖冰凉,甚至有些轻颤。
沈迦然没松手,直接把水杯凑到他唇边,“快吃。”
傅延洲掀开眼帘,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双总是深沉难辨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微蹙着眉、不容拒绝的脸。
他没再坚持,就着她的手吞下药片,喝了几口水。
吞下药后,他重新靠回去,胸膛起伏的幅度依然有些大。
沈迦然把水杯放回床头柜,站在旁边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她看着他依旧不见血色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冰凉潮湿。
傅延洲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避开。
“你经常这样?”沈迦然收回手,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偶尔。”傅延洲的声音依旧有些虚浮,但比刚才平稳了些,“应酬多了,或者……没按时吃饭的时候。”
沈迦然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过身。
“你躺下休息,我下去给你弄点热的。”
“沈迦然。”傅延洲叫住她。
她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谢谢。”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而清晰。
沈迦然的手指在门把上微微收紧,没有回应,径直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下楼来到空荡荡的开放式厨房,她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倒是齐全,但大多都是未处理的半成品,透着一种无人认真打理的冷清。
她找出一小袋米,洗了米放进智能电饭煲,选了最快捷的煮粥模式。
等待的时间里,她靠着冰冷的流理台,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并未平复,反而搅动起更多纷乱的思绪。
刚才他痛得几乎站不稳的样子,还有那只冰冷颤抖的手……
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她甩甩头,试图将这些画面驱散。
他们之间,不该有超出交易和约定的牵扯。
粥煮好的提示音响起。
她盛出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米香清淡。
又找到一点冰箱里密封的酱菜,一并放在托盘里。
重新上楼,推开卧室门。
床头灯开着,晕开一小圈暖黄的光。
傅延洲似乎睡着了,保持着靠坐的姿势,呼吸平缓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眉心还微微蹙着。
沈迦然放轻脚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他放在被子外的手吸引。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松弛地搭在深灰色的被面上,手背上的青色血管依稀可见。
她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极其小心地,将那床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到他的肩膀。
就在此刻,傅延洲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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