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还想说什么，季靳衍却打断了她。
“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回公司处理。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向停在别墅院外的车，发动引擎，很快便消失。
林晚卿脸上的柔弱和依恋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怨怼。
她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指甲几乎要掐进门框的木头里。
而另一边，主卧的阳台上。
沈迦然披着一件薄绸缎披肩，静静伫立。
午后的微风浮动，轻拂她颊边的碎发。
齐妈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太太，你的咖啡。”
沈迦然听到声音转过身，接过齐妈递来的咖啡，轻抿了一口。
齐妈看着沈迦然微微舒展的细眉，张了张唇，一副心里有事的样子。
沈迦然察觉到。
“齐妈，想说什么就说吧。”她放下瓷杯，目光投向远方炫蓝的天空。
齐妈犹豫片刻，压低声音，“恬恬小姐醒了，现在正在大吵大闹要离开，把房间能砸的都砸了，下人们实在是拿恬恬小姐没办法了……”
沈迦然又啜了一口咖啡，浓郁的苦涩在舌尖漾开，与远处的天光一样纯粹。
杯沿与托盘发出极轻的“叮”的一声，清晰得有些刻意。
“知道了。”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谈论天气，“等我喝完这杯咖啡。”
齐妈没再说话，只是垂手退到一旁。
太太做事，向来有她的章法，旁人急不得。
沈迦然的目光重新落向那片炫蓝。
天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映着她沉静的眼眸。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仿佛在品味的不只是咖啡的香醇苦涩。
更是这午后难得的、风暴来临前片刻的宁谧。
阳台隐约传来摔打和女孩尖利哭骂的声响，模糊地穿透墙壁与距离。
齐妈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
沈迦然却恍若未闻，直到杯中液体见底，她才将那只精致的骨瓷杯稳稳放回托盘。
“走吧。”她拢了拢披肩，丝绸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转身时，脸上已无半分在阳台，独处时的悠远。
只剩下一种习以为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
她踩着柔软的地毯，不疾不徐地走向走廊另一端那间喧嚣不断的儿童房。
越走近，里面的声音便越发清晰刺耳。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我要回家！让我爸爸来！”
是季恬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一个五岁孩子，却很是盛气凌人。
沈迦然在门前停下，对门口两个束手无策、脸上还带着抓痕的女佣略一颔首。
女佣如蒙大赦，连忙将房门打开。
“砰！”
一个水晶摆件砸在刚刚开启的门板上，碎片四溅，擦着沈迦然的裙角飞过。
房间内一片狼藉，能掀翻的桌椅都倒了，花瓶碎片、扯烂的书本、散落的纸笔铺了一地。
季恬头发散乱，赤脚站在屋子中央，脸上泪痕交错。
一双眼睛因为愤怒和哭泣而通红，像只陷入绝境却仍试图张牙舞爪的幼兽。
她看到门口逆光站着的沈迦然，先是一愣，随即怒火更炽。
“是你！大伯母！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把我关在这里想干什么？！我爸爸妈妈呢？！让他们来见我！”
沈迦然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室疮痍，最后落在季恬恬脸上。
她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抬步，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片，走进房间。
“你爸爸有重要的事，回公司了。”她的声音平稳，在季恬恬的尖叫声后显得格外清晰，“至于你妈，她让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不可能！妈妈是不会丢我在这里的！”
“休息？你这分明是囚禁！”
季恬恬尖声道，抓起手边一个枕头就朝沈迦然扔过来。
沈迦然微微侧身，枕头软软地落在她脚边。
她弯腰，捡起那个枕头，轻轻拍了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拂去花瓣上的尘埃。
“闹够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季恬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季恬被她这过于平静的态度慑住了一瞬，随即又被更大的愤怒淹没。
“你凭什么关着我？！我要回家！我是季家的千金小姐！”
“我要告诉奶奶和太爷爷，告你虐待……”
“告我虐待？”
沈迦然将枕头放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小沙发上，一步一步朝季恬走去。
她走得很慢，鞋跟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极有规律的声响。
那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某种压迫感。
季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立刻又挺起胸膛，仰着脸，试图用瞪视来对抗。
沈迦然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午后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将小小的季恬完全笼罩其中。
“季家的千金小姐。”沈迦然重复着她的话，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所以，这就是你学到的教养？打砸东西，抓伤佣人，满口污言秽语？”
“是你们先关我的！是你们不对！”季恬的声音因为委屈和愤怒而发抖，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关你，是因为你需要冷静。”沈迦然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
她的眼睛很漂亮，此刻却像结了一层薄冰，映不出任何温度。
“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一切都要听我的。”
“回家？”沈迦然轻轻勾了勾唇角，那是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在没学会规矩之前，这里就是你的家。”
季恬恬的呼吸窒住了。
她从那双冰封的眼睛里，看到一种不容置疑的、彻底的权威。
那不是一时生气的恫吓，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平时话语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大伯母，和那些会哄她、会因为她哭闹而妥协的大人，完全不同。
“你……你不能……”季恬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你看我能不能，不是要告我虐待？你告啊，你觉得妈和爷爷是会信你还是信我？”
说完，沈迦然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而环视这间一片狼藉的儿童房。
她对齐妈吩咐，声音不大，却足够房间里每一个人听清。
“把这里收拾干净，所有损坏的东西，列一张清单。”
“是，太太。”
“至于你，”沈迦然的目光重新落回季恬身上。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间房门半步。”
“一日三餐会按时送来，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玩具、书籍，或者娱乐。”
季恬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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