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靳衍……你送我上去好不好？
说完，他不再看沈迦然，转身大步走向玄关。
林晚卿咬了咬唇，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临走前，她回头剜了沙发上的沈迦然一眼，目光里淬满了幽怨。
沈迦然恍若未见。
直到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那对男女离去的身影和可能爆发的争执，客厅里彻底恢复了寂静。
沈迦然放下茶杯，瓷器底座与玻璃桌面再次发出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揉了揉眉心，脸上那层无懈可击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纹，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
齐妈从楼梯上轻手轻脚地走下来，欲言又止。
“太太，小小姐哭累了，睡着了。您看这……”
“按往常一样准备她的房间和用品。”沈迦然打起精神，声音恢复了平稳，“另外，打电话给医生，预约明天上午，给恬恬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尤其是心理评估。母亲说‘送来教养’，我这个名义上的妈理应上心才是。”
另一边，季靳衍的车子刚驶出别墅区，林晚卿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次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更显委屈的无声啜泣，她侧过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肩膀轻轻耸动。
“靳衍，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答应过我的，会让我和恬恬在一起……”
季靳衍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阳光透过车窗映射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
“我是答应过。”他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低沉，“但前提是你能安分守己，照顾好自己的女儿，而不是一次次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让她小小年纪就夹在大人之间的矛盾里。”
林晚卿猛地转过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尖锐起来。
“是我想这样吗？是妈！是大嫂！是她们容不下我！我带着恬恬住在外面，她们还要插手，想把恬恬抢走！沈迦然她算什么？一个摆设一样的季太太，她凭什么教养我的女儿？”
“注意你的措辞！”季靳衍的语气陡然严厉，他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冰冷，让林晚卿心头一悸。
“只要我一天没和沈迦然离婚，她就还是我这个家的女主人，是我法律上的妻子。她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
“法律上……”林晚卿喃喃重复，像是被这个词刺痛，随即讽刺地笑了，“对，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季太太。那我呢？恬恬呢？我们算什么？见不得光的情妇和私生女？季靳衍，恬恬身体里流着的是恒宇的血！是你弟弟唯一的女儿！”
“够了！”一声低喝，打断了林晚卿的控诉。
车子猛地加速，又在一个红灯前稳稳停住。
季靳衍的手用力按在方向盘上，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车厢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空调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
“恒宇已经不在了。正因为恬恬是他唯一的骨血，妈才格外看重。她不是要抢走恬恬，她只是……不相信你能教好季家的血脉。”
“我为什么教不好？”林晚卿的声音尖锐起来，“我是她妈妈！这世上还有谁比我更爱她？沈迦然吗？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她懂怎么当一个母亲吗？她看着恬恬的眼神，冷的像块冰！恬恬留在她那里，我不放心！”
季靳衍闭了闭眼。
沈迦然看着恬恬的眼神……
那里面确实没有温度，但也没有林晚卿此刻眼中这种几乎要灼伤人的疯狂占有和偏执。
那更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审视，一种隔岸观火的冷静。
这种冷静，有时比愤怒更适合。
“妈的决定，任何人都左右不了，包括我。”他睁开眼，语气恢复了不容置喙的决断，“恬恬暂时住在老宅，由迦然照看，是目前最妥当的安排。至少在那里，没人敢对她不敬，也没人能利用她来达成什么目的。”
最后那句话，意有所指。
林晚卿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在触及季靳衍眼底那层寒冰时，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她了解这个男人，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任何争辩都是徒劳。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别墅楼下。
林晚卿没有立刻下车，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哀求。
“靳衍……你别生气了好吗？你知道的，恬恬就是我的命根，没了她，我的人生看不到一点希望，现在恬恬已经不在我身边了，若是你也烦我，厌我，离开我……我可怎么活啊……”
季靳衍见林晚卿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伸出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语气温柔下来。
“这段时间，你先冷静一下。妈那边，我会再找机会沟通。但前提是，你不能再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更不准私下去找迦然闹，知道吗？”
林晚卿红着一双眼楚楚可怜的望着季靳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点头，泪水又滚落下来。
“嗯……我答应你，我都听你的……只要能让恬恬回到我身边……”
她这样全身心信赖她的样子，引得季靳衍呼吸一紧，只觉得有一股无名火至小腹升起。
他身子微僵，不着痕迹地收回手，目光在她哭红的眼尾和微张的唇瓣上停顿了一瞬，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回去吧，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哑了几分，带着一丝克制的意味。
林晚卿没有立刻动作，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带着泪意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搔刮在人心尖上。
“靳衍……你送我上去好不好？我一个人……有点怕……”
季靳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蜷缩了一下，望了一眼车窗外的蓝天白云。
最终，他只是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我送你到门口。”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态只是错觉。
林晚卿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低眉顺眼地跟着下了车。
正是晌午，别墅区寂静无声。
季靳衍将林晚卿送至门口，便停下了脚步，“进去吧。”
林晚卿站在门内，手扶着门框，仰起脸看他。
庭院里和煦的阳光照着她半边脸，泪痕犹在，我见犹怜。
“靳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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