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你别得意！
紧接着，她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一颗一颗跟不要钱的往下落。
她转向躲在保姆身后的季恬，伸出手，“恬恬，到妈妈这里来！妈妈带你回家！”
保姆向前一步挡在林晚卿面前，“二太太，夫人吩咐了，没有大太太的允许，你以后休想见小小姐，还有，请你别忘了，现在大太太才是小小姐名义上的母亲。”
“你胡说！我才是恬恬的亲生母亲！”林晚卿情绪激动，想要推开保姆，却因体弱被轻轻格开，急得哭了出来，“我知道妈不喜欢我，可是她也不能这么偏心啊……”
沈迦然端起齐妈适时递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氤氲的热气短暂地模糊了她镜片后的眼神。
“看来，弟妹今天是带不走季恬了。”她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响，“况且，这是母亲的意思。弟妹若真想接回女儿，不妨亲自回老宅，向母亲陈情。在这里闹，除了让下人看笑话，惊扰了孩子，还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始终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理性分析，却字字戳在林晚卿的痛处。
林晚卿最怕婆婆周云，哪里敢去老宅闹？
“大嫂！你别得意！”林晚卿气得浑身发抖，妆容精致的脸微微扭曲，“你以为靳衍真的在乎你吗？他昨晚……”
“他昨晚接到你的电话，立刻就走了。”沈迦然接过话头，替她说完，甚至微微弯了下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知道。所以，他现在应该更有空，处理他母亲和你母女俩的事，不是吗？”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已拨电话的界面，最上方赫然是“季靳衍”的名字，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电话我已经打过了。他应该，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林晚卿彻底愣住了，看着沈迦然那张无懈可击的平静面容，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个女人，她什么都算到了。
吵，闹，哭诉，在她面前都像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季靳衍的身影出现在玄关，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脸色有些沉，目光在混乱的客厅里一扫。
先落在了哭得满脸泪痕的季恬身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看向林晚卿，最后，才将视线投向端坐在沙发上的沈迦然。
沈迦然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冷淡，“你母亲把季恬送来了，让我‘教养’。弟妹不同意，在这里。事情，交还给你处理。”
她说完，竟真的不再看任何人，重新端起了那杯茶，仿佛眼前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波，已与她再无干系。
季靳衍看着沈迦然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但很快被压下。
他走向哭哭啼啼的季恬，蹲下身，放缓了声音，“恬恬，不哭了，到爸爸这儿来。”
“呜呜……爸爸……”季恬当即扑进季靳衍的怀里，委屈的大声哭诉，“大伯母坏，要分开我和妈妈，我不要，我不要和妈妈分开。”
林晚卿眼眶通红，眼泪流的更厉害了，出口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靳衍，我就这么让大嫂和妈讨厌吗？恬恬是我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她可是我和恒宇唯一的骨肉，恬恬还这么小，她们怎么忍心让恬恬和我分开。”
季靳衍抱着季恬，感受到怀里小小的身体因抽泣而微微发抖。
他没有立刻回应林晚卿的哭诉，也没有去看沙发上那个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品茶的女人。
他沉默了几秒，抬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别哭了，恬恬。大人的事，不是你该担心的。”
这句话，让林晚卿的哭声一滞。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晚卿。
那眼神里没有她期待的怜惜或维护，只有一种疲惫的审视，“妈的决定，不是迦然能左右的。你把孩子带到这里来闹，除了吓到恬恬，没有任何用处。”
“我……”林晚卿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的委屈渐渐被一丝慌乱取代。
她没想到季靳衍会是这个态度。
季靳衍不再看她，转而看向依旧挡在身前的保姆，语气淡了些。
“齐妈，你先带恬恬去楼上儿童房休息。”
“是，先生。”保姆如蒙大赦，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想从季靳衍怀里接过季恬。
季恬却死死搂着爸爸的脖子，不肯撒手，带着哭腔喊：“爸爸……”
“听话。”季靳衍的声音重了一丝，带着属于父亲的威严。
季恬瘪了瘪嘴，最终还是松了手，被保姆半哄半抱地带上了楼。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三人。
林晚卿的啜泣变得有些突兀，季靳衍的沉默则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下来。
他终于将视线转向沙发。
沈迦然依旧端着那杯茶，氤氲的热气后，她的侧脸平静得漠然，似乎眼前的一切，连同他这个人，都与她无关。
她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只是静静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这种彻底的置身事外，比林晚卿的哭闹更让他心头发闷。
“迦然。”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沈迦然这才缓缓抬眼，透过薄薄的镜片看向他。
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质问，没有怨怼，甚至没有探究。
只是等待，等待他“处理”的结果。
“妈那边，我会去说。”季靳衍移开视线，仿佛这句话不是说给她听，“恬恬……暂时留在这里，麻烦你照看几天。我会尽快处理好。”
“靳衍！”林晚卿不敢置信地低呼。
沈迦然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几近于无，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不知是针对他这“麻烦你”的客气，还是对他这“尽快处理好”的承诺。
但她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一个多余的字，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他只是一个来交代工作的合作伙伴。
而她，只是个公事公办的暂管人。
季靳衍心底那丝复杂情绪再次翻涌，却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他转向林晚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
“你跟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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