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面试
下午，太阳正好。
沈迦然和季恬来到普尔曼莎贵族学校。
这可不是一般的学校。
小学，初中，高中一体。
而季恬正好是上小学的年纪。
沈迦然停好他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季恬从副驾下来，眯眼望向前方。
太阳确实很好，好得有些过分。
金色光线泼洒在铸铁雕花大门上，将“普尔曼莎”几个流畅的烫金字体照得晃眼。
门后，是延绵的草坪、修剪成几何图案的灌木丛。
以及远处几栋巍峨的、带着明显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
安静，体面，每一寸空气都透着用金钱和时间精心培育出的距离感。
“走吧。”沈迦然的声音不高，带着她惯有的那种平静。
她今天穿了件质地精良的灰色羊绒开衫，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
下身是剪裁合身的深色长裤，看起来随意，却又处处妥帖，与这所学校的格调微妙地契合。
季恬低头看了看自己简单的棉质连衣裙和帆布鞋，没说什么，只是跟了上去。
门卫是个头发花白、制服笔挺的老先生，并未过多盘问，核对过预约信息后便恭敬地放行，只是那目光在掠过季恬时，不易察觉地停顿了半秒。
那目光里没有轻视，只是一种……评估，像在确认某件物品是否与周遭环境相配。
沿着主道向行政楼走去，周末的校园空旷得近乎寂寥。
偶尔有穿着运动服的学生从远处的网球场方向走来，谈笑声隐约飘过，带着一种特有的、松弛的自信。
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这两个陌生人，好奇，但也仅限于好奇，很快便移开。
仿佛闯入者并不足以引起他们持久的兴趣。
“紧张？”沈迦然忽然问。
“有点。”季恬老实承认，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裙边。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不只是安静，还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来自完美的景观，来自那些建筑厚重的历史感。
也来自那些学生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生于优渥的坦然。
沈迦然向门卫出示了预约证明。
那位穿着笔挺制服的中年男子仔细核对后，朝他们微微躬身，按下了电动大门的开关。
沉重的雕花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踏上校内小径，季恬才更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距离感”。
不是冷清，远处操场有隐约的欢笑声，偶尔有穿着运动服的学生小跑经过，朝他们投来礼貌而短暂的一瞥，又迅速移开。
但这种生机，像是被一层透明的、坚硬的罩子妥帖地罩着，规范，有序，不越界。
空气里有青草被晒暖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清淡的花香。
小径是用米色的石材精心拼接的，一尘不染。
“感觉怎么样？”沈迦然问，目光平静地掠过远处的主楼。
季恬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很安静。也很……漂亮。”
她想不出更确切的词。
这里的一切都太梦幻了，美的让人有点不敢用力呼吸。
沈迦然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那点弧度淡得几乎不存在。
“习惯就好，这里是讲规则的地方。记住规则，利用规则，你会过得不错。”
她们正走向一栋挂着“行政中心”铜牌的副楼。
楼前是小型喷水池，水声淙淙，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季恬注意到，就连喷泉的水花跃起的高度，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稳定而优雅。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凉爽的空气混合着旧书、地板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大厅挑高惊人，天花板上有精美的浮雕。
巨大的水晶吊灯即使没开，也透着冷冽的光泽。
前台后面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穿着合体套裙的女士，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
看到她们进来，她抬起头，露出训练有素的得体微笑。
“下午好，请问是沈女士和季恬同学吗？”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沈迦然和季恬，没有任何失礼的打量，却已将信息尽收眼底。
“是的，预约了两点，见招生部的李主任。”沈迦然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清晰。
“请稍等，我确认一下。”女士拿起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笑容加深了些，“李主任正在等你们，电梯上三楼，右转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谢谢。”
电梯也是复古的黄铜栅栏门，运行起来平稳无声。
三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墙壁上挂着一些学生的艺术作品，抽象的色彩和构图，季恬看不太懂，但装裱极其考究。
最里面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上面有“招生部主任李维”的名牌。
沈迦然抬手，在深色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请进。”一个温和的男中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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