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松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不然呢?”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纪凌松烂命一条,除了打打杀杀,还会做什么?”
“从军。”云若娇吐出两个字,“你想不想?”
纪凌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从军?云若娇,你别开玩笑了。”他嗤笑一声,“是让我给那些满脑肥肠的贪官污吏卖命,我纪凌松就是烂泥土里,也绝不干那种事,就我们这群人进了军营,不被人当畜生一样踩死就不错了。”
“谁说要你们给贪官卖命?”云若娇反问,“当今皇上,是爱民的君主,朝廷里有蛀虫,这是历朝历代都存在的事,我们这些百姓被鱼肉痛苦,就应该从最底下杀出一条血路,把他们一个个都揪出来不是吗?”
“留名青史,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你是想一辈子当人人喊打的匪,还是想当个堂堂正正,能让你这些兄弟都挺起胸膛,封妻荫子的将军?”
纪凌松呼吸一滞。
将军……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诱人。
他身后的兄弟们,也都个个攥紧了拳头,眼中闪动着渴望。
“说得好听。”纪凌松压下心中的悸动,冷冷道,“我们无权无势,拿什么去跟那些人斗?”
云若娇笑了。
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玄铁令牌,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冷硬的光。
“这个,够不够?”
纪凌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块令牌!
玄甲营!京城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而这块令牌,只有统领才会有。
而玄甲营统领,是谢砚之。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谢砚之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从不结党。
云若娇,怎么会有他的令牌?
不等他想明白,云若娇又淡淡地开口。
“谢砚之,是我义兄,我可以请他收留你们,只要你们有本事,也不缺建功立业的机会,不是吗?”
“至于你担心的事,”云若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进了他的军营,没人敢因为你们的出身,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的消息,砸得头晕目眩。
那可是谢砚之!是玄甲营!
那是一条通天的路!
纪凌松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令牌,又抬头看向云若娇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他终于明白,这个女人找上他,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同情可怜。
她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他,是她看中的,一把最锋利的刀。
他是个赌徒,从一无所有混到今天,他赌赢过很多次。
这一次,他看到了一场能让他倾家荡产,也能让他一步登天的豪赌。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云若娇面前。
“我平生没有什么大追求,只盼望身边的这些弟兄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你若能帮我,我自然,能好好与你做事。”
有一条通天路不走,那他们就是蠢货。
纪凌松承认自己在道上确实是能说得上话的,但这并非是他真正想要的。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