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深冷笑一声,大手猛地撕开自己的衬衫领口。
纽扣崩落,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宽阔的肩膀。
他转过身,背对着周芙宁。
借着远处昏黄的路灯,周芙宁清晰地看到,在他线条流畅的背肌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他完美的身体上。
那是刀伤,也是烧伤。
是当年为了护住她,被坍塌的横梁砸中,又被绑匪砍了一刀留下的勋章。
周芙宁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凸起的疤痕。
硬的,凉的。
却烫得她指尖发颤。
“疼吗?”她哽咽着问。
祁砚深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转过身,重新将她禁锢在怀里。
“疼。”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眼神晦暗不明。
“但这儿更疼。”
“看着你跟徐哲远那个废物谈情说爱,看着你为了别的男人哭死哭活,看着你把老子忘得一干二净……”
祁砚深每说一句,眼神就阴鸷一分。
“周芙宁,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直接掐死你,再把你锁在身边,让你哪儿也去不了吗?”
周芙宁心头剧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祁砚深。
偏执,疯狂,像个疯子。
但这个疯子,是为了她才疯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周芙宁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了下来。
“告诉你?”
祁砚深嗤笑一声,松开手,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领,动作却意外的温柔。
“告诉你什么?说我是祁家的私生子?说我当年救你不过是想利用周家上位?还是说,我从第一次见你,就想把你弄脏?”
周芙宁愣住了。
祁砚深的身世,在夜城一直是个禁忌。
传闻他是祁老爷子在外面的风流债,十八岁才被接回祁家,那是祁家斗争最惨烈的时候。
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上位的那天,祁家旁系少了一半的人。
“利用也好,算计也罢。”
周芙宁突然伸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祁砚深,这命是你给的,你要怎么拿去都行。”
祁砚深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怀里乖顺得像只猫儿一样的女人,眼底的戾气渐渐消散,充满了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这可是你说的。”
他抬起她的下巴,拇指重重地摩挲着她的唇瓣。
“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人是我的,连头发丝都是我的。”
“徐哲远碰过你哪儿,我就洗哪儿。洗不干净,我就剁了他。”
周芙宁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技巧,只有笨拙的讨好和安抚。
祁砚深眸色一沉,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夜风呼啸,废弃的游乐场里,两道身影紧紧纠缠在一起。
像是要把这十二年的空缺,全部补回来。
……
回到车上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周芙宁的嘴唇红肿,眼神里带着几分迷离的水汽。
祁砚深倒是神清气爽,重新点了一根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衬衫扣子随意地扣了几颗,露出那道若隐若现的伤疤。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着低沉的大提琴曲。
“那个绑架案……”
周芙宁理智回笼,突然开口,“当年警方结案说是流窜作案,绑匪当场被击毙。但我记得,那个领头的人,手腕上有一个纹身。”
祁砚深吐出一口烟圈,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赞赏。
“记忆力恢复得挺快。”
“是什么纹身?”
“一条黑色的蛇,盘在一把匕首上。”周芙宁闭上眼睛回忆,“那个图案很特殊,蛇的眼睛是红色的。”
“那是‘黑曼巴’的标志。”
祁砚深淡淡地说道,“东南亚的一个雇佣兵组织。”
“雇佣兵?”周芙宁皱眉,“普通的绑架案,怎么会牵扯到雇佣兵?而且还是针对周家?”
当年的周家虽然有钱,但也只是正经生意人,没得罪过这种亡命之徒。
“因为有人花了钱,买你的命。”
祁砚深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谁?”
“徐震天。”
三个字,让周芙宁如坠冰窟。
“不可能……”她下意识反驳,“那时候徐家和周家还是世交,徐震天还经常来我家做客,还抱过我……”
“世交?”
祁砚深冷笑,“在利益面前,亲爹都能卖,何况是世交。”
“当年周家拿下了城南那块地皮,徐震天眼红,想入股被你爸拒绝了。他动了歪心思,想绑了你逼你爸就范,顺便撕票,让你爸绝后。”
“只可惜,他没想到我也在那儿。”
祁砚深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当年那个领头的没死透,被我藏了十二年。前几天,他把什么都招了。”
周芙宁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所有的温情脉脉背后,都是吃人的獠牙。
徐家不仅想吞并周家,甚至早在十二年前,就想要她的命。
“所以,你早就知道?”
周芙宁转头看向祁砚深,“你一直在查这件事?”
“不仅在查,还在等。”
祁砚深掐灭烟头,发动车子。
“等徐家爬得最高的时候,再把他们摔得粉碎。”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现在的你,才有资格知道真相。”
祁砚深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以前你是温室里的花,告诉你只会吓死你。现在……”
他勾了勾唇角,眼神玩味。
“你手里有了枪,也有了杀人的胆子。这把刀,该见血了。”
周芙宁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恨意在胸腔里翻涌,燃烧。
徐震天,徐哲远,还有那个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王家……
一个都别想跑。
“送我去个地方。”周芙宁突然开口。
“哪儿?”
“市局。”
祁砚深挑眉:“去自首?”
“去送礼。”
周芙宁拿出手机,翻出刚才在茶楼拍下的账本照片,眼神冷冽。
“徐震天既然进去了,那就别想再出来。我要给他加把火,让他把牢底坐穿。”
祁砚深笑了。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火海里,虽然害怕得发抖,却依然死死拽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的小女孩。
这才是他祁砚深看上的女人。
够狠,够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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