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芙宁拍开他的手，转过身去收拾医疗器械，声音有些闷：“我那是护着我自己的钱。你死了，祁氏的股份不就成废纸了。”
祁砚深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牵扯到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从背后拥住周芙宁，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祁氏现在干净了。徐家也废了。”祁砚深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低沉，“接下来，该算算地核的账了。”
提到地核，周芙宁的身体微微一僵。
昨晚的袭击只是个开始。只要地核还在他们手里，“先生”就不会善罢甘休。
“祁景川被抓，黑曼巴那边肯定收到了消息。”周芙宁转过身，看着祁砚深的眼睛，“我们没有退路了。”
“我祁砚深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路这两个字。”祁砚深眼神冷厉，“只有死路。敌人的死路。”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蒋应推门进来，神色极其凝重。
“三爷。周小姐。出事了。”蒋应递上一个平板电脑，“我们在清理祁景川的私人保险箱时，发现了一份绝密档案。是关于‘涅槃’实验的。”
周芙宁一把夺过平板。
档案的首页，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对着一个巨大的培养舱记录数据。
最中间那个没有戴口罩的女研究员，正是周芙宁的母亲。
而照片的右下角，用红笔圈着一个代号：01号实验体。
“这份档案里记录了什么？”祁砚深问。
蒋应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档案显示，涅槃实验的核心目标，是通过基因重组，实现细胞的无限分裂。也就是……长生。而01号实验体，是唯一一个成功融合了初代基因药剂的活体。”
周芙宁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猛地收紧。
“01号实验体是谁？”
蒋应看了祁砚深一眼，低下头。
“是您。周小姐。”
“你说什么？”周芙宁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她死死盯着蒋应，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但蒋应低着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祁砚深一把拿过平板电脑，快速翻阅档案的后续内容。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十二年前。”祁砚深看着屏幕上的时间线，“游乐场火灾发生的前一个月，你母亲把你带去了实验室。档案记录，她私自将唯一一支完成度最高的初代药剂注射进了你的体内。”
周芙宁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冰冷的手术台。刺眼的无影灯。母亲带着哭腔的安抚。
“宁宁不怕，睡一觉就好了。妈妈这是在保护你。”
记忆深处那种仿佛骨骼被一寸寸敲碎重组的剧痛，突然跨越了十二年的时光，清晰地反噬上来。
周芙宁踉跄了一步，扶住桌角。
“所以，我才是他们真正要找的‘地核’。”周芙宁惨笑一声，“那个U盘里的视频，母亲说只要有人拿着钥匙，心甘情愿把命交给我。她不是在设局考验你，她是在……找一个能替我挡死的人。”
祁砚深猛地合上平板，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大步走到周芙宁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周芙宁，看着我。”祁砚深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是人。不是什么狗屁实验体。十二年前我能把你从火海里拉出来，十二年后，我也一样能护住你。”
“你拿什么护？”周芙宁眼眶通红，声音颤抖，“你没听懂吗。我的血就是解开长生秘密的钥匙。只要我活着，‘先生’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追杀我们。你昨晚差点死了。”
“那又怎样。”祁砚深将她狠狠按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我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他们想要你的血，就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周芙宁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她伸手紧紧回抱住他，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衬衫。
蒋应安静地退了出去，关好门。
不知过了多久，周芙宁的情绪平复下来。她从祁砚深怀里退开，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决绝。
“哭完了？”祁砚深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我只哭这一次。”周芙宁走到电脑前，重新调出地核系统的追踪界面，“既然我是诱饵，那我们就用诱饵把这条大鱼钓出来。”
祁砚深站在她身后：“你想怎么做？”
“祁景川被抓，‘先生’在夜城的暗线断了。他想要我，就必须亲自下场，或者派更核心的人来。”周芙宁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我刚才把地核系统里的一段无用代码，伪装成核心数据，发送到了夜城东郊的废弃港口。并在代码里留下了我的生物信号特征。”
“你要引蛇出洞。”祁砚深皱眉，“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周芙宁看着屏幕上生成的坐标，“而且，我也想知道，当年逼死我母亲的‘先生’，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周芙宁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绿色的代码界面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纯黑色。
紧接着，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白色的蛇形图腾。黑曼巴的标志。
一个自动播放的音频文件跳了出来。
音响里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雌雄莫辨的电子音。
“周小姐，好手段。连祁景川这颗废棋都能被你们利用得这么彻底。”
周芙宁和祁砚深对视一眼。对方竟然反向入侵了他们的网络。
“你就是先生。”周芙宁对着麦克风冷冷开口。
“你可以这么叫我。”电子音带着一丝戏谑，“你的母亲是个伟大的天才，可惜她太固执。她以为把药剂注射进你体内，就能毁掉我的心血。但她不知道，她只是帮我培养了一个更完美的容器。”
“你做梦。”周芙宁咬牙。
“是不是做梦，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电子音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你发到东郊港口的坐标，我收到了。不过，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更有趣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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