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做这个实验时,成功率是千分之一。”
宋盈看着她,“但她给你留下的,不是那个千分之一的赌注。”
“是她自己试出来的另一条路。”周芙宁慢慢说出来。
宋盈低下头,声音轻了一点,“你妈那一代人,真的不是一般的狠。”
走廊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地上,周芙宁靠着门框,把这件事从头捋了一遍。
母亲知道成功率是千分之一,但她同时留了解药,留了出口,还在配方最深处藏了第三种可能,一种她自己来不及用上的东西。
她赌的不是概率。
她赌的是,这个孩子能不能走到今天。
手机震动。祁砚深:外面。
她出去,他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窗,窗外是夜城灯火最密的时候。
“霍长青回了。”他开口,把手机转过来,“选了第二条。发来的第一份东西,是周远拍卖会的完整场地布局,和他联系的六个境外买家名单。”
周芙宁接过来看了一遍。
六个名字,她认识三个。
“让蒋应今晚把这三个人的底线全部摸清楚。”她把手机还给他,“周远以为有六个买家,明天实际上只剩三个。”
祁砚深把手机收进口袋,低头看她。“你决定了。”
不是问句。
她知道他问的是解药。
“决定了。”周芙宁说,“但你答应我一件事,明天拍卖会上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往我身边冲。”
“你一靠近,他就有筹码。”她直视他,“信我。”
祁砚深没有立刻答。
走廊里沉了几秒,风从窗缝挤进来,灯管轻微嗡着。
他伸手,把她耳边的一缕发丝拨开。
“答应你。”
周芙宁正要往回走,手机响了。
境外归属地,完全陌生的号码。她接了。
对面是个女声,干净,没有任何情绪。“周芙宁,我是霍氏生物的代理律师。霍长青今晚八点在寓所遭遇意外,目前抢救中。”
停了两秒,那个声音继续。
“他在失去意识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说。”
“拍卖会的场地里有一个人,不在任何名单上,是周远手里最后那张牌。”
电话挂断了。
周芙宁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
祁砚深看着她。
“有人比周远更快动了手。”她声音很平,“霍长青不是周远灭的,是另一个人。”
祁砚深脸色沉了下来。“那是谁。”
周芙宁没有回答,因为她现在还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明天那个拍卖会现场,会出现一个完全不在她任何棋盘上的人。
那个人,不是周远的棋子。
是另一局棋,才刚入场的执棋人。
电话断掉的那一刻,走廊里只剩设备运转的低鸣。
周芙宁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霍长青遇袭不是偶然。”
她说,“有人在我们之前就知道他要开口。”
“知道他要开口,”祁砚深接话,“说明那个人从头到尾就没在棋盘上,他站在棋盘外面看。”
蒋应的电话先来了,周芙宁接了。
“周小姐,霍长青情况更新是刀伤,一刀,精准,没乱扎,医院监控显示来人进出不超过四分钟,带走了他手边的东西,走之前删掉七分钟录像。”
“查是谁删的。”
“在查,但删除的方式不是远程入侵,是物理接触了监控主机。”蒋应顿了顿,“这个人提前就知道主机在哪。”
周芙宁挂断,把这几个细节拼在一起。
来者不是要命,是要证据。四分钟进出,预先知道设备位置,一刀不取命,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杀手,这是有人把这场行动提前推演过不知道多少遍。
“霍长青手里那份账户信息,”她开口,“他有没有可能在被袭之前把副本发出去了。”
蒋应那边迅速回来:“律师说他失去意识前发了一封加密邮件,收件人是一串乱码,律师也不认识。”
周芙宁把这个信息和“拍卖会场地里有一个不在任何名单上的人”压在一起比对。
一封发给不知道是谁的加密邮件。一个没有任何痕迹的入场者。
她感觉这两件事是同一件事情的两个出口。
实验室的门推开,宋盈站在门口,手套还没摘。“第三步跑通了,再要四个小时,解药出来。”
周芙宁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零七分。
凌晨三点,距离拍卖会还有七小时。
“还有一件事。”宋盈走出来,“最后一步我发现了个限制,解药注射之后到完全起效前,有三十分钟窗口期,你的逻辑链会临时断开一部分,不是失忆,是某些东西你知道,但一时没法判断它重不重要。”
“有办法缩短吗。”
“没有。你妈的备注是选安全环境注射。”宋盈耸肩,“具体怎么算安全她没说。”
周芙宁没接这句话,转向祁砚深。“假宋盈,上次出现在哪。”
宋盈先回答了,语气拧了一下:“废弃工厂那晚之后就没了踪迹,蒋应说没抓住。”
“她在长生会的职责是贴身监视你,现在你手里有了所有东西,她对长生会的用处清零了。”祁砚深说,“但对另一个人来说,不一样。”
走廊里沉了一拍。
假宋盈知道周芙宁的所有接触习惯、所有重要的人、所有能靠近她的方法。如果那个不在名单上的入场者,手里握着的就是这个人。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一张图。
是拍卖会场地内部平面图,贵宾席最靠内侧的位置用红笔圈出来,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三个字的备注。
见过你。
宋盈从旁边探头。“这算哪门子线索,见过你的人一城的人都见过你。”
周芙宁把图看了两遍。不是认识,不是接触过,是见过。像是从很远、很隐蔽的地方,单方面确认过她这个人的存在。
这条消息不是威胁,是在敲门。
“先走拍卖会的流程。”她把手机收好,转向宋盈,“解药出来叫我。”
宋盈叫住她。“什么时候注射,想好了吗。”
“解药出来就注射,今晚。”周芙宁说,“三十分钟窗口期,凌晨三点半之前就过了,剩下的时间够清醒。”
宋盈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回去了。
走廊里剩下她和祁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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