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搬。”
周远把遥控器放在腿上,“是你妈在临死前,把最核心的实验设备和未完成的三代药剂半成品,转移到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我花了十五年才找到那个地方。”
他拍了拍遥控器。
“现在被我控制了,这个按钮按下去,那个地方和里面的所有东西,一起消失。”
周芙宁没有说话。
她在判断这件事的真假。
母亲的性格她了解,周婉清不是一个会把东西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人。芯片留给方晴转交,信封留给林深传递,解药配方藏在U盘里。
那么最核心的东西,三代药剂的半成品,她一定也安排了一条独立的保险。
但周远说他找到了。
如果是真的。
“你要什么。”周芙宁开口。
“交易。”周远说,“你手里的芯片、U盘、投资协议原件,加上你的一管血,换那个实验室的坐标和控制权。”
“不换。”
周远眉头动了一下。
“你那个遥控器,”周芙宁走到栏杆前,“信号频率多少?”
周远没答。
“蒋应。”周芙宁按下耳机。
“在。频率已截获,134.7兆赫,标准民用频段,信号源指向夜城东郊的一处废弃矿井,距离这里三十七公里。”
周芙宁转头看向祁砚深。
祁砚深已经在打电话了。他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地址,挂断,对周芙宁点了一下头。
“你按吧。”周芙宁重新看向周远。
周远的手停在遥控器上方。
“我的人已经出发了。”周芙宁说,“三十七公里,你的引爆信号到达需要三秒,我的人到场需要二十分钟。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芯片。
“我妈留的这个芯片,里面有实验室的全部原始数据。包括三代药剂的完整配方。设备可以重建,材料可以重新采购。你炸掉那个实验室,毁的只是半成品。”
她把芯片在手指间转了一下。
“配方在我这。你炸不掉配方。”
周远的手指收回来了。
不是被说服。是被算住了。
他花了十五年找到的那个实验室,是他最后的筹码。但周芙宁手里有比筹码更上游的东西——源头。
毁掉一条河的下游,河照样从上游流。
大厅里的气氛在变。那些原本被周远请来的境外买家,开始互相交换眼神。有两个人已经在低头看手机,表情不太对。
蒋应在耳机里汇报:“六个境外买家里,有两个的账户刚被冻结。方晴那边动的手,时间卡得刚好。”
周远显然也收到了消息。他身旁的助手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周远的脸色终于出现了真正的裂缝。
不是被打脸的愤怒。
是发现自己站的地面正在一块块消失的那种恐惧。
资产冻结。买家撤退。投资协议被公开。身世牌失效。二代药剂被揭穿有致命缺陷。小女儿还活着。
他手里的牌,一张接一张地废了。
“周远先生,”竞价台下方,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站了起来,摘下眼镜,“我是夜城检察院特别调查组的负责人。根据已公开的原始投资协议和资金流向记录,我们有理由对涅槃项目涉及的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请您配合。”
他身后站起来四个人,便衣,但站姿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周芙宁没有回头看蒋应,但她知道这个人不是蒋应安排的。
方晴,等了二十年的那个女人,第二刀来了。
第一刀冻资产,第二刀上法,。时间掐得分秒不差。
周远看着检察官走上来,缓缓把遥控器放进轮椅侧面的暗格里,没有按。
“我可以配合调查。”他开口,声音比之前老了十岁,“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完。”
他看向周芙宁。
“你妈给你注射初代药剂的时候,成功率是千分之一。”他说,“你知道她为什么敢赌吗。”
周芙宁没有接话。
“因为她提前测过你的基因序列。”
周远的声音很慢,像在读一份迟到了二十年的诊断书,“你的基因序列里,有一段她从来没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变异。”
他停了一下。
“那段变异不是随机的,是涅槃项目真正要找的东西。不是药剂在改变你,是你本来就是答案。”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周芙宁攥着芯片的手指没有动。
周远被检察官带走的时候,轮椅从她面前经过。他抬了一下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没有经过麦克风的话。
只有周芙宁听见了。
“你妈那段变异,遗传自你外婆。”
他被推进电梯。
门合上的瞬间,周芙宁的手机震动了。
林深。
“宁宁,你外婆没有死,她在矿井里。”
电梯在一楼开门的时候,周芙宁已经拨通了林深的电话。
“说清楚。”
“你外婆叫陈若筠,六十年前是国内最早一批基因工程学者。”
林深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有风声,他在户外,“周远当年娶她,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的基因序列,涅槃项目最初的蓝图,就是从她的血样里找到的突破口。”
周芙宁推开展览中心的大门,冷风灌进来。
“她现在什么情况。”
“不知道。我只能确认三件事,她三十年前没有死,她被转移到了矿井深层,以及那个矿井的供电系统在四十分钟前被人从外部切断了。”
供电切断。
如果矿井深层有维生设备,断电意味着倒计时。
“蒋应,矿井那边的人到了没有。”
“先头两个人刚到外围,矿井入口有门禁,密码锁加生物识别,正在破解。”
祁砚深已经发动了车,周芙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安全带都没系。
“走地下快速路,二十分钟能到。”
祁砚深踩油门,车冲出停车场的时候,后座的门被人拉开了。
周婉青坐进来,左臂上的针孔贴了一块纱布,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我知道矿井的结构。”她说,“我姐当年画过图纸,我背下来了。”
周芙宁没有回头,但也没有拒绝。
车在地下快速路上跑到了限速的两倍。隧道里的灯一根根扫过车顶,明暗交替。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外婆还活着。”周芙宁开口。
“两个月前。”周婉青说,“霍长青给我发的第一份情报里,有一条矿井的电力消耗记录。一个废弃矿井,每个月的用电量相当于一间小型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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