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又过了三秒,第二条消息进来。
“你比婉清果断,她当年犹豫了三天。”
周芙宁看完,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不需要知道母亲犹豫了多久,她只需要知道母亲最后选了什么。
而答案,可能就在明天中午送来的东西里。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不是祁鹤年,是祁砚深。
“三十七楼左边第二间有热水,你还没睡的话去喝一杯。”
停了两秒,第二条。
“我泡的,放了你上次说好喝的那种茶。”
周芙宁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三遍。
打开门,往左边走了。
左边第二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大灯,只亮了一盏吧台上方的射灯。
一只白瓷杯放在台面上,杯壁外侧挂着水珠,茶汤是浅琥珀色,旁边压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了两个字。
“趁热。”
字迹很硬,横平竖直,每一笔都收得干净,是祁砚深的写法。
周芙宁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入喉有回甘。
她放下杯子,看了看便签纸背面,空白的。
门被推开了。
祁砚深站在门口,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头发没打理,额前落了几缕,和白天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凉吧。”
“没凉。”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个人隔着一张吧台,安静喝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城还亮着灯,远处有一架航班的灯光从天际线上滑过。
“你今天在车上说的那句话。”周芙宁开口。
祁砚深看她,“方向盘在你手上那句。”
“怎么了。”
“你信吗。”
祁砚深放下杯子。
“你是在问我,知道了祁鹤年安排了一切之后,还信不信自己的选择是自己做的。”
周芙宁没说话,算是默认。
祁砚深想了几秒。
“他算到了我被祁家收养,算到了我会接手祁氏,甚至可能算到了我会坐在这辆车里,但他没算到一件事。”
“什么。”
“他没算到我会给你泡这杯茶。”周芙宁手指停在杯沿上。
祁砚深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一个人的选择如果只有战略意义,那确实可以被算到,但这杯茶没有战略意义,不推动任何计划,不解决任何问题,泡它只是因为凌晨三点你可能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喝点热的会好一些。”
他抬眼看她。
“这种事,算不到的。”
周芙宁看了他三秒,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完了。
“再倒一杯。”她把杯子推过去。
祁砚深接过来,倒满,推回去。
“去睡吧,”他站起来,“明天中午的事我来盯前半段,你多睡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不够。”
“那一个半。”周芙宁端着杯子站起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祁砚深。”
“嗯。”
“茶不错。”
祁砚深站在空荡荡的吧台前,把她用过的杯子收起来,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然后他关了灯,也走了。
次日上午十一点,祁氏大楼三十七层。
蒋应的安保部署从九点开始运作,三组人各就各位,大楼周围两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监控被接入临时指挥台,实时画面铺满了六块屏幕。
周芙宁坐在三十七层的会客区,面前是一杯没动过的水,陈若筠坐在她左手边,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十一点四十五分,蒋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一楼大厅进来一个人,男性,五十岁上下,灰色西装,左手提一个金属手提箱,没有随行人员。”
“前台拦了,他出示了一张手写的条子,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和三十七层。”
周芙宁看了一眼陈若筠,老人面无表情。
“放上来。”
电梯数字跳动。
三十七层的门打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走出来,他长相普通,穿着得体,步伐稳当,把金属箱放在前台桌面上,对着门口的摄像头微微点了一下头。
“祁先生让我转告,箱子里的东西验完之后,如果有疑问,可以发短信。”
说完,他转身进了电梯,全程不超过四十秒。
蒋应的声音立刻跟上,“人已经下楼,第二组跟上了,箱子做过X光扫描,内部没有电子元件,没有爆炸物,是纸质文件和一个密封的塑料管。”
周芙宁走到前台,把箱子提过来,放在茶几上。
金属扣锁没有设密码,直接按压就能打开。
箱子里铺了一层防潮棉,上面放着两样东西,一个透明的真空密封管,里面是一卷微缩胶片。
旁边是一本硬皮笔记本,深蓝色封面,边角磨损严重,纸页已经泛黄。
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字。
周芙宁先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一行手写的字迹映入眼帘,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她母亲的字。
“实验记录副本仅存。”
日期是十三年前。
她一页一页往后翻,前半部分是标准的实验记录格式,数据密密麻麻,公式和图表穿插其中。
后半部分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有些地方涂改过多次,空白处画了大量箭头和标注。
周芙宁没有在实验数据上停留太久,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妈妈,如果你能看到这个,拜托你帮我把最后一步做完。”
陈若筠从她手里接过笔记本,戴上周芙宁递过来的老花镜。
老人从第一页开始看,速度很慢。
周芙宁等着。
五分钟后,陈若筠翻回到第二十三页,指着右下角一串看起来像实验编号的数字。
“这不是编号。”
周芙宁凑过去看。
“是她日记本上用的缩写,代表今天想说。”
陈若筠的声音平稳,但翻页的手指抖了一下,“0714是她的生日,QR是她从小叫我的代号,全称是亲人的拼音首字母8831。”
她停住了。
“8831是什么。”周芙宁问。
陈若筠摘下眼镜,闭了一秒眼。
“是我被关进矿井那天的日期,八月八号,她三十一岁。”
“FN呢。”
陈若筠看向周芙宁,。
“芙宁。”
空气凝了一瞬。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