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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茶凉了


“好。”

又过了三秒,第二条消息进来。

“你比婉清果断,她当年犹豫了三天。”

周芙宁看完,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不需要知道母亲犹豫了多久,她只需要知道母亲最后选了什么。

而答案,可能就在明天中午送来的东西里。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不是祁鹤年,是祁砚深。

“三十七楼左边第二间有热水,你还没睡的话去喝一杯。”

停了两秒,第二条。

“我泡的,放了你上次说好喝的那种茶。”

周芙宁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三遍。

打开门,往左边走了。

左边第二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大灯,只亮了一盏吧台上方的射灯。

一只白瓷杯放在台面上,杯壁外侧挂着水珠,茶汤是浅琥珀色,旁边压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了两个字。

“趁热。”

字迹很硬,横平竖直,每一笔都收得干净,是祁砚深的写法。

周芙宁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入喉有回甘。

她放下杯子,看了看便签纸背面,空白的。

门被推开了。

祁砚深站在门口,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头发没打理,额前落了几缕,和白天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凉吧。”

“没凉。”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个人隔着一张吧台,安静喝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城还亮着灯,远处有一架航班的灯光从天际线上滑过。

“你今天在车上说的那句话。”周芙宁开口。

祁砚深看她,“方向盘在你手上那句。”

“怎么了。”

“你信吗。”

祁砚深放下杯子。

“你是在问我,知道了祁鹤年安排了一切之后,还信不信自己的选择是自己做的。”

周芙宁没说话,算是默认。

祁砚深想了几秒。

“他算到了我被祁家收养,算到了我会接手祁氏,甚至可能算到了我会坐在这辆车里,但他没算到一件事。”

“什么。”

“他没算到我会给你泡这杯茶。”周芙宁手指停在杯沿上。

祁砚深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一个人的选择如果只有战略意义,那确实可以被算到,但这杯茶没有战略意义,不推动任何计划,不解决任何问题,泡它只是因为凌晨三点你可能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喝点热的会好一些。”

他抬眼看她。

“这种事,算不到的。”

周芙宁看了他三秒,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完了。

“再倒一杯。”她把杯子推过去。

祁砚深接过来,倒满,推回去。

“去睡吧,”他站起来,“明天中午的事我来盯前半段,你多睡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不够。”

“那一个半。”周芙宁端着杯子站起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祁砚深。”

“嗯。”

“茶不错。”

祁砚深站在空荡荡的吧台前,把她用过的杯子收起来,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然后他关了灯,也走了。

次日上午十一点,祁氏大楼三十七层。

蒋应的安保部署从九点开始运作,三组人各就各位,大楼周围两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监控被接入临时指挥台,实时画面铺满了六块屏幕。

周芙宁坐在三十七层的会客区,面前是一杯没动过的水,陈若筠坐在她左手边,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十一点四十五分,蒋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一楼大厅进来一个人,男性,五十岁上下,灰色西装,左手提一个金属手提箱,没有随行人员。”

“前台拦了,他出示了一张手写的条子,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和三十七层。”

周芙宁看了一眼陈若筠,老人面无表情。

“放上来。”

电梯数字跳动。

三十七层的门打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走出来,他长相普通,穿着得体,步伐稳当,把金属箱放在前台桌面上,对着门口的摄像头微微点了一下头。

“祁先生让我转告,箱子里的东西验完之后,如果有疑问,可以发短信。”

说完,他转身进了电梯,全程不超过四十秒。

蒋应的声音立刻跟上,“人已经下楼,第二组跟上了,箱子做过X光扫描,内部没有电子元件,没有爆炸物,是纸质文件和一个密封的塑料管。”

周芙宁走到前台,把箱子提过来,放在茶几上。

金属扣锁没有设密码,直接按压就能打开。

箱子里铺了一层防潮棉,上面放着两样东西,一个透明的真空密封管,里面是一卷微缩胶片。

旁边是一本硬皮笔记本,深蓝色封面,边角磨损严重,纸页已经泛黄。

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字。

周芙宁先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一行手写的字迹映入眼帘,她的手停住了。

那是她母亲的字。

“实验记录副本仅存。”

日期是十三年前。

她一页一页往后翻,前半部分是标准的实验记录格式,数据密密麻麻,公式和图表穿插其中。

后半部分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有些地方涂改过多次,空白处画了大量箭头和标注。

周芙宁没有在实验数据上停留太久,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妈妈,如果你能看到这个,拜托你帮我把最后一步做完。”

陈若筠从她手里接过笔记本,戴上周芙宁递过来的老花镜。

老人从第一页开始看,速度很慢。

周芙宁等着。

五分钟后,陈若筠翻回到第二十三页,指着右下角一串看起来像实验编号的数字。

“这不是编号。”

周芙宁凑过去看。

“是她日记本上用的缩写,代表今天想说。”

陈若筠的声音平稳,但翻页的手指抖了一下,“0714是她的生日,QR是她从小叫我的代号,全称是亲人的拼音首字母8831。”

她停住了。

“8831是什么。”周芙宁问。

陈若筠摘下眼镜,闭了一秒眼。

“是我被关进矿井那天的日期,八月八号,她三十一岁。”

“FN呢。”

陈若筠看向周芙宁,。

“芙宁。”

空气凝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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