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芙宁看了祁砚深一眼,祁砚深正喝粥,抬了一下眼皮。
“林云野?”他问。
周芙宁把手机外放,许诺诺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整张餐桌。
“他还带了早餐!放在门口!我凭什么吃他的早餐!周芙宁你再不来我就报警了!”
“地址发我。”周芙宁挂了电话。
四十分钟后,周芙宁和祁砚深到了许诺诺住的酒店。
走廊尽头,林云野靠着墙站着,手里拿着一本酒店客房服务指南,翻到了SPA那一页,看得很认真,他脚边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已经凉透了的三明治和咖啡。
看见祁砚深,林云野把指南合上。
“你来得正好,帮我跟她说,昨天是你让我去的。”
祁砚深的步子停了一拍。
他确实让林云野去的,昨晚在酒吧里,他没法同时抱走周芙宁又安顿许诺诺,打了个电话让林云野来帮忙,林云野当时在附近吃宵夜,三分钟就到了。
门里面传来许诺诺的声音:“我不管谁让他来的!正常人送人回酒店就走了,他把我扛在肩上扛了整整两条街!两条街!路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云野面无表情地纠正:“一条半,最后半条你自己要求下来走的。”
“那更过分了!你放我下来之后说了什么?你说你方向感不行,我送你上去!然后你跟到电梯口!”
“你按错了楼层。”
“我喝醉了按错楼层很正常!你一个陌生人凭什么管我按几楼!”
门始终没有打开。
祁砚深敲了两下门,“许小姐,昨晚是我拜托他照顾你的,他没有恶意。”
安静了三秒,门开了一条缝,许诺诺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昨晚的妆还没卸干净,眼线糊了一半。
她先看周芙宁,然后目光移到林云野身上。
“你既然是被人派来的,为什么不早说?”
林云野把手里的服务指南放回墙上的架子里,“我说了,你在电梯里睡着了,没听见。”
许诺诺把门又开大了一点,双手抱在胸前,“那你今天来堵门又是怎么回事?”
“怕你醒了觉得被人跟踪了,报警。”
“你就不能发个消息解释?”
“没有你的号码。”
“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个房间?”
林云野看了她一眼,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收回来。
“你昨天按错的那个楼层是十八楼,你住的是十六楼,你房卡从口袋里掉出来过一次,1607。”
许诺诺的表情僵了,周芙宁靠在走廊墙上,端着保温杯喝水,一副看戏的姿态。
许诺诺深吸一口气,“好,就算昨天的事你是好意,但你扛人之前至少应该问一声,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
林云野想了想,点头,“确实没问,这个是我的问题。”
他道完歉,转身要走。
许诺诺愣了,显然没预料到这个流程这么短。她脱口而出:“就完了?”
林云野回头,“不然呢?”
“你就不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扛我而不是正常地扶?”
林云野看着她,表情是认真的那种困惑,“你九十斤不到,扶着走太慢,扛着效率更高。”
许诺诺的嘴张了又合。
林云野的视线再次从她身上掠过,这回停在了她的手臂上,那只胳膊细得小臂和手腕几乎同宽。
“而且,”他很平淡地补了一句,“你这个体格,我一般不会多看一眼,跟扛根豆芽菜没区别。”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四秒。
周芙宁慢慢把保温杯盖拧上了。
许诺诺站在门口,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脸从脖子开始红,一路红到耳尖,眼眶里的东西不确定是气的还是别的。
“你。”
她只蹦出来一个字,后面的话全卡在嗓子里。
走廊里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六秒。
林云野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看了看许诺诺,又看了看周芙宁和祁砚深,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我能走了吗?”
许诺诺的手攥着门框边缘,指甲盖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颤。
“滚。”
林云野点了下头,转身,步子不急不缓,运动鞋踩在走廊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回头,拐弯消失了。
许诺诺砰地把门关上,又打开,冲着空走廊喊了一句:“豆芽菜!他说我是豆芽菜!”
周芙宁走过去,拉住她的胳膊。
“别喊了,隔壁要投诉了。”
“让他们投诉!我一米六五,九十二斤,标准体重!哪根豆芽菜有我这身材!”
周芙宁没接这个话,把她往房间里推。“洗脸,换衣服,我带你出去。”
“去哪?”
“逛街。”周芙宁从包里翻出一张黑卡,在许诺诺眼前晃了一下,“刷他的。”
许诺诺的眼睛亮了。
“祁砚深的?”
周芙宁把卡收回去。“他口袋管理能力差,卡务管理能力也一般。上个月他让我随便花,我一直没用。”
许诺诺擦了一把脸上糊掉的眼线,五秒钟之内情绪完成了从暴怒到亢奋的无缝切换。
“给我二十分钟。”
祁砚深在走廊尽头靠着墙等,看见周芙宁出来。
“她没事吧?”
“没事,我带她逛一圈。”周芙宁顿了一下,“你那张副卡我用一下。”
祁砚深摸出钱包,把卡递过去,没有任何犹豫。“密码你知道。”
“嗯。”
“别省着花。”
周芙宁把卡收好,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领口又歪了。”
祁砚深低头扯了一下T恤,周芙宁已经走远了。
国贸商圈,下午一点半。
许诺诺换了一身白色吊带裙,墨镜推在头顶,挎着周芙宁的胳膊,战斗力拉满。
第一家店,两条裙子,一个包,第二家店,三双鞋,第三家店,许诺诺试了一件羊绒大衣,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突然停下来。
“你跟他到底和好没有?”
周芙宁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没吵过,谈不上和好。”
“那昨天算什么?”
“算我喝多了。”
许诺诺把大衣脱下来递给店员,拉了张椅子坐到周芙宁对面,“你别糊弄我,你周芙宁什么时候因为一支口红喝成那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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