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芙宁锁了屏幕，抬头看她，“不是口红的问题。”
“那是什么？”
“那个女人进他办公室不敲门，走路步幅放松，叫他祁总的尾音上扬。”周芙宁停了两秒，“这些不是一天能练出来的。”
许诺诺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所以你的意思是，她跟祁砚深接触不是第一次，时间比你以为的久。”
“铭泰那个项目签了八个月，每月至少两次项目对接会。”
“八个月，十六次以上的见面，足够让一个人摸清对方的习惯。”许诺诺摘下墨镜，表情认真了，“但问题是，祁砚深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周芙宁说得很肯定，“监控里他全程没有多看她一眼，散会最后一个站起来，走的时候甚至没经过衣架那一侧。”
“那这事就简单了。”许诺诺站起来，“她是单方面的，你只需要解决她，不需要解决他。”
“我不打算解决谁，项目下个月结，之后没交集。”
许诺诺歪着头看她，“周芙宁，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你永远在用最高效的方案处理问题，但感情这事没有最优解，你不去解决，不代表对方也停手，那种人，你越不动，她越觉得有空间。”
周芙宁没回话，拿起旁边试过没要的那条围巾，在手里叠了一下又放回去。
“走吧，换下一家。”
许诺诺识趣地没再追问，两个人出了店门往东走。
商场三层连廊，人流不密，落地窗外的阳光切在地砖上。两个人经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许诺诺突然拽住周芙宁的胳膊。
“你看那边。”
前方十米，休息区的长椅旁边，两个人站着。
林云野，和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卡其色风衣，头发烫成大卷垂在肩上，妆容精致，手抓着林云野的袖口，动作带着明显的拉扯，林云野侧着身想抽手，女人不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近忽远。
许诺诺的脚步停住了，表情从惊讶切换到看热闹模式，快得像翻书。
“哟。”她拉着周芙宁往旁边的柱子后面靠了靠，探出半个头，“有戏看。”
周芙宁瞥了一眼，“跟你没关系，走。”
“急什么。”许诺诺已经掏出手机调到静音模式，“我就看两秒。”
林云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肢体语言很明确，他在试图脱开，那个女人不依不饶，声音逐渐拔高，周围开始有路人放慢脚步。
“你当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跟一个女的在一起！酒吧的人都看见了！你扛着她走的！”
许诺诺的手机差点脱手。
林云野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女人的视线扫过来，像探照灯一样在连廊上画了半个弧，然后精准地定在了柱子后面。
许诺诺还举着手机，半个脸露在外面，跟女人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秒。
女人松开林云野的袖口，踩着高跟鞋朝这边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火星。
“就是你？”
许诺诺愣住了。
女人停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像刀片刮过皮肤。
“你就是昨天被他扛走的那个？”
许诺诺张了张嘴。
“你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啊？你们这种人，”女人提高音量，引得周围七八个人同时转头，“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扛在肩上，你要不要脸？”
许诺诺的表情，从懵到震惊，从震惊到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上。
她转头看周芙宁。
周芙宁靠着柱子，把保温杯盖慢慢拧上了。
远处，林云野大步走过来，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赵薇薇，你够了。”
“我够了？”女人回头指着他鼻子，“你跟她解释解释，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许诺诺站在两个人中间，风衣女人在她左边，林云野在她右边，商场路人在四周举着手机，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细得跟小臂同宽的手腕。
豆芽菜、被扛两条街、现在又成小三。
她认识林云野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许诺诺反应过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估的都快。
她往前迈了一步，正对着赵薇薇，声音清脆得整层连廊都听得见：“姐，你搞清楚，我不认识他，昨天之前没见过，以后也不打算认识。你那个男朋友扛我是因为有人托他来的，不是我求的，我也没享受，扛完之后我差点报警，你要骂，找他骂，别冲我。”
赵薇薇的嘴唇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嗓门比她还大。
“那他为什么昨天扛着你走了两条街？”
“一条半。”许诺诺和林云野同时开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别开头。
赵薇薇的脸色变了。
林云野走到赵薇薇和许诺诺中间，侧身挡在许诺诺前面，他没看赵薇薇，视线落在地砖接缝上。
“我跟你分手四个月了。”
赵薇薇愣住。
“你删我微信的时候说的原话是林云野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他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我照做了，昨天帮朋友照顾她的朋友，你从哪个app的定位上翻到的？”
赵薇薇的眼眶红了，嘴唇颤了两下，周围七八个路人还举着手机。
林云野终于看向她。
“走吧，别在这丢人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赵薇薇捂住脸，高跟鞋踩得地砖脆响，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肩膀在抖，一路没回头。
连廊安静了三秒，路人们收起手机，散了。
许诺诺站在原地，手还攥着自己的包带，她抬头看着林云野的后脑勺，吸了口气。
“你就不能早点说你分手了？”
林云野转过来。“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许诺诺的音量又上去了，“我刚才被人当成小三骂了一整条连廊，你站在旁边看了十秒钟才开口，你要不是分了手，我现在就是社会新闻头条，纽约海归女子插足本地情侣遭当众围攻！”
“我没看十秒。”
“那是几秒？”
“四秒。我在判断她情绪等级，决定用什么方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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