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诺的眼睛瞪圆了，“你在判断情绪等级？你以为你在操作无人机？你就没想过先把我拉开？”
林云野看着她，表情是真诚的那种不解，“你又没挨打，我拉你干什么？”
许诺诺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她转头看向周芙宁，叹了一口气出来。
周芙宁靠在柱子上，保温杯举到嘴边停住，没喝。
“芙宁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周芙宁点头。
许诺诺猛地回头，手指戳到林云野胸口：“林云野，你这辈子要是能找到女朋友，我把这根手指吞下去。”
林云野低头看了一眼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没有避开，也没有推。
“要不是我昨天扛你回去，你现在还蹲在马路牙子上数星星。”
“谁让你扛的！你扶一下会死吗！”
“扶了，你走三步摔两次，效率太低。”
“效率效率效率！你脑子里除了效率还有什么！”
“节省体力，你那个体重，扶着走我胳膊酸，扛着省事。”
许诺诺嘴唇抖了两下，眼眶忽然有点热，不是委屈，是气到了某个阈值之后身体的自动反应。
周芙宁走过来，拉住许诺诺的胳膊，把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行了。”周芙宁对林云野说，语气平淡，“她听进去了，你也解释完了。”
林云野，垂了下眼，把手插回口袋，脸上没什么情绪。
“抱歉。”他对许诺诺说了两个字，没有铺垫，没有转折，干巴巴地往外掉，像丢了一块石头。
许诺诺扭过头没看他。
林云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运动鞋，踩在地砖上，步子很长，五步就到了拐角，这次没有停顿，直接消失，好像是没有来过一样。
许诺诺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秒，回头，声音沙哑。
“走，逛街。”
两个人沿着商场三楼连廊往西走，许诺诺的嘴没停过。
“豆芽菜就算了，现在又说扛我省事，他以为他在搬快递？我是人，活的，有情绪的人。”
周芙宁嗯了一声。
“还有那个赵薇薇，分了四个月还跟踪前任，这种恋爱脑是不是得治？”
“嗯。”
“而且他说四秒，他真的数过？谁吵架的时候还数秒？”
周芙宁没接。
许诺诺走了几步，声音突然小了。
“他那个道歉，是认真的吗？”
“你在意？”
“谁在意了。我在研究他有没有基本的社交能力。”
周芙宁看了她一眼，许诺诺耳尖粉红色还没褪。
两个人拐进西侧一条餐饮区的走廊，许诺诺挑了一家意大利餐厅，玻璃门推开，冷气和烤面包的香味一起扑过来。
服务员带位，周芙宁跟在后面，视线扫过大厅，靠窗最里面的长桌旁，坐着五六个人。
祁砚深在主位，深灰衬衫，袖口扣得规整。他右手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对面是两个拿着平板的年轻人。
林袅袅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笑的很开心。
白色短款西装外套换成了淡蓝色真丝衬衫，领口开了一粒扣子，笑着侧头跟祁砚深说什么，手指点在平板屏幕上，指尖离祁砚深搭在桌面的小臂不到五厘米。
周芙宁的脚步顿了不到半秒，她若无其事的直接就走了，不想想那么多了。。
许诺诺已经坐下了，翻着菜单，随口问了句“你吃什么”。
抬头，发现周芙宁还站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许诺诺的菜单合上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白衬衫，坐他旁边，笑得那么大声，就是她？”
周芙宁坐下来，把包放在椅子上。“嗯。”
许诺诺把菜单重新翻开，眼睛却没在看字。
她压低声音：“靠那么近干嘛，公司吃饭至少隔一个位置吧？而且你看她那个笑法，下巴抬那个角度，是专门练过的。”
周芙宁没回应，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许诺诺从菜单上方露出半个脑袋，又看了一眼。“她在碰他的胳膊，没碰到，但手放在那个距离就是故意的，懂吗？差五厘米和差五十厘米，信号完全不一样。”
周芙宁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餐巾上，折痕很整齐，四个角对得很正。
那边长桌传来一阵笑声，是林袅袅的，清亮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过分热络，也不冷淡。祁砚深在低头看平板上的东西，没有笑，但也没有避开。
周芙宁把菜单翻到主食那页。
“随便点，我不挑。”
许诺诺放下菜单，直直地看着她。“周芙宁。”
“嗯。”
“你现在那个表情，跟昨天晚上第四杯酒之前一模一样。”
周芙宁抬起眼，“我没有什么表情。”
“对，你就是什么都没有，这才是问题。”许诺诺的声音放轻了，“你不高兴就说不高兴，犯不着在我面前装。”
她看着这一幕都觉得好离谱，脸上的表情都有点难看。
服务员过来点单，许诺诺利落地点了两份意面和一份沙拉，合上菜单递回去。
周芙宁的手机震了一下。
祁砚深的消息。
“你在哪？”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很平淡。
许诺诺正用吸管戳柠檬水里的冰块，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边长桌上，林袅袅站起来去拿文件，经过祁砚深身后的时候，手在他椅背上搭了一下。
很轻，很快，不到一秒。
周芙宁把吸管抽出来，插回去，柠檬水里的冰块沉到杯底。
手机又亮了，还是祁砚深。
“逛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周芙宁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锁屏。
许诺诺探过来瞄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把自己那杯柠檬水推到周芙宁面前。
意面端上来的时候，那边长桌的人开始陆续起身。林袅袅最后一个走，路过玻璃隔断时，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大厅，停了零点三秒，落在周芙宁的方向上。
然后她收回目光，理了一下袖口，跟着前面的人走了。
许诺诺咬着叉子，声音含混。
“她看见你了。”
周芙宁卷起一口意面，吹了吹。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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