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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步之遥


女学课业结束的钟声敲响,许烟薇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书箱的。

见许令纭还在和同窗说笑,她示意自己先回马车,便带着垂缃快步走出了暖阁。

刚走到回廊转角,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便叫住了她:“许大姑娘。”

许烟薇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沈霁舟正从另一侧的抄手游廊缓步而来。

他今日穿着一袭雨过天青色的锦袍,玉箫随意地别在腰间,整个人如同初春的晴空,瞬间驱散了许烟薇心头的阴霾与烦躁。

“先生。”许烟薇紧绷的肩颈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微微福身。

沈霁舟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略一停留,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间尚未散尽的郁色和眼底的一丝疲惫。

但他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叠得整齐的素笺,又看了一眼垂缃。

垂缃会意,退后了一些距离。

“那位老舵手,已经确认明日午后会准时在西郊马场旁的听风亭等候。”沈霁舟声音不高,确保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他姓郑,曾是虞家商船上的二副。听说当年海寇袭击时,他因上岸采买补给而侥幸躲过一劫。后来虞家败落,他便辗转回了云州港附近的老家。此次进京,是为他孙儿谋个前程。”

许烟薇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所有的杂念被这个消息压了下去。

她接过素笺,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真相或许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另外,我还打听到一些零碎的消息。”沈霁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据说当年海寇袭击来得极其突然,目标明确,像是……像是有人指路。”

许烟薇瞳孔微缩:“是蓄谋?”

沈霁舟摇摇头:“不知。但那位老舵手说,此事也或许是他多虑了。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他总觉得当年的事透着些蹊跷。”

许烟薇蹙眉。

难道虞家的覆灭,并非单纯的海寇劫杀?这个念头让她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沉默了片刻,她欠了欠身:“多谢先生。劳先生费心打探这些,我明日定会准时赴约。”

“不必言谢。”沈霁舟温和一笑,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给她。“还是城南那家新铺子的蜜渍金桔,想着你或许需要些甜味。”

“明日……”他神色认真了几分,“西郊路远,我已经安排好了车马,会从另一条僻静的路过去。你只需在府中安心等待,自会有人接应。记着,戴好帷帽面幕,万事小心。”

他考虑得如此周全,连她可能的紧张和路途安全问题都全部安排妥当。

许烟薇心里一暖,接过那带着清甜香气的油纸包,唇畔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嗯,我记下了。”

……

回到许府那间熟悉的闺房,暮色已然四合。

垂缃点亮了烛火,昏黄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却无法完全照亮许烟薇心底的迷雾。

她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张沈霁舟给的素笺,旁边是那枚冰冷的阴阳鱼玉璜,还有那包散发着甜香的蜜渍金桔。

白日里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在她脑中反复交错。

陆鸿渐的欲言又止,沈霁舟的温和可靠,他们二人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想起陆鸿渐,她又忍不住会想起前世那些纠葛。那些谜团依旧如同巨大的阴影,盘踞在她的心里。

然而,当她的指尖拂过那枚玉璜时,一种更为紧迫的危机感压倒了所有。

陆家的事也好,顾明璃的事也罢,再离奇那也是旁人的纠葛,与她无关。

眼下她最要紧的,就是弄清楚她的母亲究竟遭遇了什么,又是否还在人世。

她必须集中全部的心神和勇气,去面对那即将揭开的真相。

烛火摇曳,在许烟薇清亮的眼眸中映出两簇跳动的火焰。

她小心地收好素笺和玉璜,拈起一颗蜜渍金桔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奇异地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

“姑娘,夜深了,可要安歇了?”垂缃轻声询问,打断了她的沉思。

许烟薇回过神来,将剩下的金桔也小心收好。

“嗯,打水来吧。”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垂缃伺候她净面卸妆,动作轻柔。

许烟薇看着铜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

“明日……”她轻声开口,像是在对垂缃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下决心。“我要出去一趟,去西郊马场附近办点事。”

垂缃手上的动作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便敛去,只低声道:“姑娘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作为心腹丫鬟,她深知自家姑娘近来心事重重,也隐约猜到与三姑娘的婚事或与府中隐秘有关,但她从不多问。

许烟薇信任地看了垂缃一眼:“世子会安排人来接应,你留意着些。一会儿替我准备好出门的衣裳,要最不起眼的素色,还有帷帽,务必稳妥。”

她顿了顿,又道:“对外就说,我去城南的香积寺为三妹妹祈福添香,求个平安顺遂。”

“是,姑娘。”垂缃应下,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明日所需的衣物。

待收拾妥当,许烟薇躺在熟悉的锦被中,却毫无睡意,白日里沈霁舟的话语又一次回荡在心间。

还有父亲的书房里那罐年年添新的海盐,纳征礼上那个神秘的乌木匣子……无数的疑点如同海潮般涌来。

她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不去思考这许多。

她知道真相或许残酷,但逃避只会让她永远活在“嫡长女”的虚假光环下,成为宋氏眼中拔不掉的刺,成为许清瑶随时可以要挟的软肋,成为父亲仕途上必须掩盖的污点。

她重活一世,不是为了过这种如履薄冰、仰人鼻息的日子的!

她要弄明白她究竟是谁,她的生母又经历了什么。

蜜渍金桔的酸甜似乎还在唇齿间残留,那甜,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慰藉。

明日西郊,听风亭。

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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