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着宫廷女官装束，气度非凡。
她走到大舅公身边，神情冷淡地看着说话的周家族老，“还是说，昭华公主都没有审案的权利，要听你周家的安排？”
周沛鸾看清来人，拱手道：“原来是昭华公主身边的樊女官。”
“周大人。”樊女官朝周沛鸾点点头，拿出一块令牌，举到众人面前，道：“承恩伯府的换子案，牵涉到今日的春日宴，昭华公主特地命我来监理此案。”
周沛鸾道：“樊女官有所不知，换子案已经结案，是我府中婆子所为。她爱慕我大伯父，求做妾不成，便对我大伯母怀恨在心，故意将大伯母的亲生孩子调换至二房，方便她日日折磨、发泄。”
“哦？当真如此吗？”
“当然，樊女官若是不信，大可以去京兆府衙调取卷宗，提审凶手。”
“可蒋家人和谢夫人都觉得，此案结得太过潦草，想要重审一次。
殿下便求到陛下面前，为蒋家和谢夫人求了一个恩典，允准今夜将此案再审一遍。
喏，我已将京兆府尹和那名犯妇一同带来了。今晚便当着百姓和蒋、周两家的面终审一回。”
樊女官抬了抬手，京兆府的差役便押着犯人进来了。
林玉瑶顿时心虚地抓着周沛鸾的手臂：“鸾儿……”
周沛鸾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不要自乱阵脚。一切有我和父亲在。”
林玉瑶咬了咬牙，心想只有那婆子死了，才能死无对证。
她悄悄后退，去做一番安排。
此时，简易的公堂已经支了起来。
那婆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人，该说的老奴已经交代了，一切都是我所为，是我因爱生恨，故意调换的孩子。
老奴认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京兆府尹问谢令仪：“谢夫人，蒋大人，既然你们提出重审此案，可有新的证据提交？”
谢令仪和大舅公同时摇头，随后回头看向江无恙。
徐府尹见他们看着江无恙，就感觉头皮发麻。
‘醉仙楼’的案子，她就掺和其中，没成想‘换子案’又有她！
她莫非有什么魔力，走到哪，哪儿就发生案子？！
江无恙站出来道：“徐大人，我们确实没有新的物证，不过我们抓住了几名从犯。”
江无恙击掌三下，大门外便有人押着七人走了进来。
这七人不是旁人，正是那认罪婆子的家人。
七人当中，有她老伴一人，儿子媳妇四人，孙子两人，其中一个孙子，还在襁褓当中。
婆子看到家人被抓，顿时激动地扑过去，老母鸡一般护在儿孙前面：“错了，错了。孩子是我一个人换的，跟他们无关。大人，他们都是无辜的，罪是我一个人犯的。”
江无恙朝徐府尹拱手：“徐大人，可容我问几句话？”
徐府尹点点头。
江无恙叫来周思白：“周四小姐，请问这家人，这些年来有没有虐待折磨过你？”身份归位，周思白便是四小姐，周晴儿则成了五小姐。
周思白当即道：“有！这婆子一家都在二房当差，他们对我轻则断食断水，重则打骂。”
江无恙问婆子的家人：“欺负周四小姐的事，你们可认？”
婆子的家人连连磕头认错：“我们认，我们知道错了。小贱……不，不对，是四小姐，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吧！求求您了，我们的孩子还小，没有爹娘，他们会活不下去的。”
周思白别过视线，退到一旁。
江无恙转头对徐府尹道：“徐大人，您可以宣判了。”
徐府尹一头雾水：“……”
新的证据呢？
就这样结案了？
那还跑这一趟干什么？
有同样疑惑的，不止徐府尹一人，还有前来围观的百姓，以及周家人。
就连混在百姓中的阿莽，也挠了挠脑袋，问姒怀偃：“公子，这位江大小姐是在闹着玩吗？”
姒怀偃淡淡道：“你见她什么时候做过出力不讨好的事？”
他话音刚落，就听江无恙大声道：“按照《大庸律·卷十八》，奴仆谋害主人，属十恶之罪。
致主伤残，判绞刑；若致死，处凌迟。
亲属知情不报，视为同谋，可处死刑。若不知情，则没入官府为奴、流放边疆或充军。”
江无恙蹲到那婆子跟前，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按律当处绞刑；你的丈夫、儿子、媳妇，判斩首之刑；你的两个孙子，没入官府为奴！”
婆子的家人听见，顿时瘫坐在地。
婆子早就吓得浑身哆嗦，她不断地朝江无恙磕头：“表小姐，都是老奴的错，要杀要剐就让老奴一个人来承受，我的儿子、媳妇是无辜的啊！求您开恩……”
“开恩？难不成你要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徇私枉法不成？”江无恙一脸无辜，“与其在这儿求我，不如供出幕后主使。
你们做为家仆，若只是听命行事，顶多流放；若是周四小姐肯为你们求情，说不定关上几年也就罢了……”
“当真？”那婆子瞬间看到了希望。
江无恙笑道：“当然，府尹大人面前，我岂敢说谎。”婆子自己不怕死，但她不能害了全家，特别是那一对孙儿，他们都还没来得及长大……
她咬了咬牙，当即道：“府尹大人，我全部招供。
周四小姐不是我换的，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嘈杂的院子里突然寒芒一闪，两道暗器朝她飞来。
“当心！”江无恙飞扑过去，压倒婆子。
暗器擦过江无恙的肩膀，她顿时闻到了血腥味儿。
几名侍卫从暗中跃出，护在江无恙和婆子周围。
樊女官拍案而起：“好大的胆子，竟敢当堂谋杀证人！”
婆子惊魂未定地看向二房众人，眼神中最后一丝愧疚也无。
她匍匐在地，大声道：“大人，当初换孩子的人并不是老奴，是二夫人林玉瑶。今日事发之后，二房的大管事给了我二百两，叫我替二夫人顶罪。
他们还向我承诺，我在牢里只会吃些皮肉之苦，他们很快就把我救出去。”
二房的人脸色顿时一变。
周沛鸾转身去找林玉瑶，却根本不见她的身影。
围观百姓一片哗然。
原来换子案的真凶，真的是伯府二夫人！
江无恙没看见二夫人的身影，怕她潜逃，立即要求府尹将其捉拿归案：“因为案子才审到一半，我们马上开审下半场！”
今天，江无恙一定会按死二房，锤死林玉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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