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鹤寿堂出来,花明艳一直沉默着,老夫人已经帮她做好了安排,她只需要在府中静养就可以了。
老夫人让周嬷嬷把她安置在了鹤寿堂旁边的厢房里,回到了厢房,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厢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窗明几净,熏着淡淡的安神香。
周嬷嬷在她耳边地交代着日常起居的事宜,花明艳都一一认真回应着,可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等周嬷嬷离开,屋里只剩下她一人时,花明艳才终于软倒在榻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在想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曾经她才嫁入忠勤伯府时,其实她还怀着一丝期待,以为只要自己贤惠大度,早晚能换来世子爷的真心。
可现实却是,她的贤惠大度和隐忍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欺凌,她的退让换来的是得寸进尺的羞辱。
而她所遭受的这一切,竟然都是拜花初凝所赐!
那个她当成亲妹妹一般信任的人,那个每次她回府都会温言软语安慰她、给她送偏方的人,竟然就是害她至此的罪魁祸首!
花明艳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想起那些年吃的苦药,一碗接一碗,苦得她作呕,可她咬牙喝了,只盼着能有个孩子傍身。
她想起那次吃了花初凝给的偏方后,腹痛如绞,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才捡回一条命。
那时候她还感激花初凝,觉得是妹妹心疼她,费心找来的方子,是她自己身子不争气,才会反应那么大。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花明艳狠狠地擦干眼泪,坐起身来。
她不能哭,也不能闹。
花初凝有那等邪门的本事,能让人听见她的心声,而且她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听见。
万一别人不能听见,此时她若是轻举妄动,被花初凝发现了端倪,只怕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连累旁人。
所以现在她得忍。
她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既往地对待花初凝。
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花明艳深吸一口气,对着铜镜整理好仪容,确认看不出哭过的痕迹,这才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花明艳便起身去了清芷院。
清芷院里,花书妤正在晾晒草药,见花明艳来了,笑着起身相迎,“姐姐怎么过来了?不在屋里好好歇着?”
花明艳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堂妹,初见时她并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个可怜人。
可今日,是书妤妹妹替她说话,是书妤妹妹带她去见祖母,现在也是书妤妹妹,要给她调理身体。
若是她能帮自己调理好身体,那她就是自己的恩人了。
想着这些,花明艳上前握住花书妤的手,诚恳道:“书妤妹妹,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谢谢你愿意帮我。”
花书妤看着她,见她眼底虽有悲痛,却更多的是坚定,知道她已经想通了。
而且刚刚系统已经提示她了,花明艳对花初凝恨意产生,复仇值增加两百。
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前前后后大大小小的复仇值加起来,她又有三千六百八十多气运值了。
花书妤反握住她的手,“姐姐无需这么客气,妹妹一定会尽力的,只是这调理身子不是一日之功,姐姐得有些耐心,才能见效,而且这事儿姐姐最好是……。”
花书妤话中有话,虽然她没说完,但是花明艳已经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连连点头应了下来,“我明白,我都听妹妹的,妹妹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到处说的……”
花书妤见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便不再多说,让她坐下,重新给她细细把了脉,又问了这些年吃的药方、身体的反应,这才心中有数。
“姐姐这些年吃的那些寒凉之药,伤了根本,如今首要的是温补调理,把体内的寒气驱除出去。”花书妤沉吟道,“我已经给姐姐开了几副药,等会儿我让人拿去给姐姐煎好,姐姐按时吃着就是了。另外,我已经安排人每日给姐姐熬一碗药膳,姐姐记得喝。”
花明艳认真听着,对花书妤真的细致的安排有些感动。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她过,哪怕是在忠勤伯府,她是世子妃,可熬药这些还是她自己做。
忠勤伯府没有给她安排丫鬟,那些人也没有真的把她当世子妃。
如今花书妤这样,让她觉得自己被人看重的感觉。
花书妤见花明艳竟然要落泪了,知道她定是因为自己做的这些被触动了。
一个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温暖的人,突然有人给她一点温暖,她就会感激不尽。
她很懂这种感觉,因为上一世的她就是这种人。
花明艳眼角挂着泪,对花书妤道谢,“谢谢妹妹。”
“不用谢!你好好调理身体就好。”花书妤安抚着。
花明艳和花书妤在清芷院聊了好一会儿,才从清芷院离开。
从清芷院出来,花明艳的心定了许多。
她回到厢房,看到下人已经将花书妤给她的药包拿在了手中,正在熬,她便如往常一般,去给老夫人请安,又去给柳氏请安,甚至还特意去了一趟凝香榭,感谢花初凝这些年的“关心”。
花初凝见她来了,脸上堆起温柔的笑,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姐姐,你在祖母那儿住得可还习惯?身子可好些了?我听说祖母没有给姐姐找太医,而是找的府医?”
花明艳看着她那张关切的脸,再听着脑海里那道恶毒的心声,只觉浑身发冷。
【这蠢货竟然还知道来我这里,肯定是因为老东西没有给她请太医,只是请了府医打发她,所以她对老东西失望了,故意跑到我这里来诉苦的,真是活该!蠢货!谁叫她不听我的?】
花明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挤出感激的笑容,“多谢妹妹关心,府医说我身子亏空得厉害,需要好好调理,祖母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等太医来了再说。”
花初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那太好了!姐姐一定要好好调理,妹妹等着喝姐姐孩子的满月酒呢!”
【蠢货,还在帮老东西说谎呢!那老东西根本不会请太医!你还想调理好身体?呵,调理再好有什么用?就算真的有太医来,到时候药方一到手,换掉几味药,看你还能调理出什么名堂来!】
花明艳听着这话,心里恨意滔天,却只能强忍着,笑着告辞。
从凝香榭出来,她扶着墙,差点站不稳。
花初凝,你好狠的心!
可再恨,她也得忍着。
她得活着,得好好活着,亲眼看着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作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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