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给晚卿道歉
戒指撞击地面,发出清脆又绝望的响声,弹跳几下,滚落到厚重地毯的边缘。
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最终隐入沙发底下的阴影里,没了一点声响。
就像她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许多日子一样,安静,克制,背景板一般。
但今晚,背景板自己动手,撕下了那层温顺的伪装。
季靳衍依旧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桌上那份文件,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烛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眼中跳跃,明灭不定。
林晚卿神色微变,脸色有些许的难看,但很快神色恢复如常。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到季靳衍身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靳衍,你别生气,大嫂她可能只是一时冲动……”
“别说话。”季靳衍冷着脸打断,声音没了平时的温度,“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林晚卿的话被噎在喉咙里,脸上的柔顺神色僵了僵,终究没再出声。
她退回自己座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餐巾的边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沙发底下那片阴影。
那枚消失的戒指,就像某种不祥的征兆。
她从未见过靳衍像刚才一样发这么大火。
沈迦然要跟他离婚,他用的着这么大反应?
还是……
不,绝不可能。
靳衍喜欢和爱的人是她才对。
季恬感受到林晚卿此刻低落的情绪,嘴巴一下子就扁了下来,豆大的眼珠子说来就来。
“呜呜呜……爸爸凶妈妈,爸爸坏……”
季靳衍被季恬的哭声拽回神,他先是看了一眼控诉着哭泣的季恬,随后视线转向林晚卿。
只见她手指紧攥在一起,低着头,情绪很是低落的样子。
季靳衍眼底立刻浮现起一抹心疼和自责。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林晚卿身边,放柔了声音,“抱歉,晚卿,我刚才……”
“我明白的,靳衍。”林晚卿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温婉的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是我不该多话,大嫂她……突然这样,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先去处理吧,我带恬恬上楼。”
她说着,起身拉起还在抽泣的季恬,轻声哄着,离开了餐厅。
转身的刹那,她眼角的余光再次扫过沙发底下,那里一片寂静。
那枚婚戒,仿佛从未存在过。
餐厅里只剩下季靳衍一个人。
烛火因为门开的微风晃动了一下,将他颀长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墙壁上,拉扯得有些变形。
他深邃的瞳孔里明明灭灭,最终沉淀为一片幽暗的深海。
季靳衍深吸一口气,最终在心里做下了决定。
楼上。
沈迦然安排好搬家公司,就打包起来。
她来到衣帽间,望着衣帽间季靳衍送她的一整墙名贵包包,珠宝和礼服。
它们像博物馆里精美的展品,陈列在柔和的射灯下,冰冷而璀璨。
无疑记录着这段婚姻里物质层面的丰沛,与情感层面的极度贫瘠。
她扯了扯嘴角,决定全部二手甩卖。
她没带行李箱,只拖出一个最大的空编织袋,专挑那些限量款、保值率高的往里扔。
动作麻利,心无波澜。
她拉上袋子沉重的拉链,拖出衣帽间,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回到主卧,从床头柜最底层抽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她的各种证件、几张独立的银行卡,还有前几天季靳衍签字过户给她的两套房子产权证。
她把这些证件和她常穿的随身物品全部收进了行李箱。
等收拾好这一切,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恰好手机震动,搬家公司说已到别墅区外,保安不放行。
沈迦然直接拨通了物业管家的电话,声音平静无波。
“我是A01栋的沈迦然,有搬家车辆,麻烦放行。另外,从明天起,这栋房子的任何事务,直接联系季靳衍先生,无需再经我手。”
挂掉电话,她环顾这间住了两年多的卧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夜景,室内弥漫着昂贵的香薰气味。
一切都完美得像样板间,没有她的气息,也没有“家”的气息。
她只是个暂住于此、需要时刻注意不要留下痕迹的房客。
沈迦然拎起,最后看了一眼梳妆台上倒扣着的相框,里面是他们极其公式化的结婚照。
她伸出手,没有将它扶起,而是指尖一拨,让它彻底面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转身,出门,下楼。
“太太,您这是……”
齐妈见沈迦然拖着行李箱下来,眼底尽是忐忑和不舍。
沈迦然平静冷然的眼底终是浮现了一丝温度,“齐妈,这两年,多亏你的照顾,我走了。”
齐妈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太太,您真要走?就不能留下来吗?”
“我意已决。”沈迦然眼底平静。
“可是……”
齐妈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凝的声音打断。
“让她走!”
齐妈闻声抬头,只见季靳衍冷着一张脸站在楼梯上,他身边还站着林晚卿和季恬。
“这……”齐妈被季靳衍这个样子给吓到,不敢再开腔。
反倒是林晚卿这时脆生生的开口了,她好言好语的劝着,语气很是关心。
“大嫂,你怎么说走就走,这大晚上的多折腾啊,我不过是关心你,哪成想你生这么大气,竟然要和靳衍离婚,这婚姻大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要想清楚才是。”
林晚卿回过身,眸光落在一副胜利者姿态的林晚卿身上,莞尔一笑,“好啊,我留下来。”
“你……”林晚卿当即脸色一变,心里一紧,再也说不出一句关心的话来。
沈迦然冷笑一声,“弟妹,这年头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戏码已经过时了,你假惺惺的样子真难看。”
林晚卿眼眶立即红了,一脸的受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嫂,我好意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最终,他停在沈迦然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沈迦然,”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给晚卿道歉。”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