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回来这么晚,去哪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在昏暗的空气里交织。
窗外的城市灯火似乎黯淡了些,时间正悄然滑向深夜。
沈迦然终于感到腿有些发麻,她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重心,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床上的傅延洲,呼吸声逐渐变得真正均匀绵长,这一次,像是真的睡着了。
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的他,收敛了所有棱角,只余下病中真实的虚弱。
沈迦然看着,看了很久。
直到墙上的夜光时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指向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然后,极其缓慢、极其安静地,走到小起居室,拿起自己的手包。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男人。
他没有动。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再将门轻轻合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她全部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径直下楼。
凌晨三点整,沈迦然走出了别墅,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吹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属于那个房间的、混杂着药味的气息。
她拿出手机,找到“陈医生”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片刻,最终,没有拨出,也没有删除。
只是熄灭了屏幕,将手机收好。
沈迦然走向自己的车子,发动引擎,离开了此地。
夜晚的街道没什么车,沈迦然脚踩油门,很快就到了家。
她熄灭引擎下车,一打开别墅大门,就被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黑影吓了一跳。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勾勒出沙发上男人略显紧绷的肩线轮廓。
是季靳衍。
他怎么回来了?
此刻,他不是应该在他的私人别墅和林晚卿在一起吗?
“回来这么晚,去哪了?”季靳衍的声音有些冷。
沈迦然的手指在门廊开关上停顿了一瞬,没有按下去。
她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也让语气适应这片不请自来的黑暗。
“一个朋友生病,我去看看。”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手包被随意地搁在玄关的矮柜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朋友?”季靳衍的声音在寂静里摩擦出一点讽刺的质感,“什么朋友,需要守到凌晨三点?”
他没有开灯,似乎很享受这种在暗处对峙、彼此看不清神色的状态。
只有月光吝啬地勾出他半边脸颊的线条,下颌绷着。
沈迦然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头那点被盘问引燃的焦躁。
她背对着客厅,听见季靳衍站了起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
“我记得你说过。”他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却带着压迫感,“最讨厌西药的味道。”
沈迦然握紧玻璃杯。
是从傅延洲那里出来,她只在夜风里站了一小会儿,那气味或许并未散尽,竟被他捕捉到了。
她转过身,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管我去哪里?”
她顿了顿,语气轻缓却清晰,“倒是你,不应该在城南的别墅,陪林晚卿么?”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
季靳衍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的情绪。
“所以,你是在介意这个?”他往前迈了半步,气息拂过她的额发,“还是说,你深夜去‘照顾’别的男人,只是为了找回一点平衡?”
空气骤然紧绷。
沈迦然抬眸,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冷静自持、事事算计的季靳衍。
某种更原始、更危险的东西,在他周身弥漫。
她没有退缩,反而将水杯放在流理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们之间。”她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划清界限,“需要谈‘平衡’这种东西吗?”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窗外的城市光晕似乎更黯淡了,衬得这片小小的黑暗更加浓稠,几乎化不开。
季靳衍抬手,像是想碰触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最后缓缓落下,撑在了她身后的流理台边缘,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身上龙涎香气混着一丝夜风的凉,取代了之前那若有似无的药味,彻底包裹住她。
“沈迦然。”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你到底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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